郭晨曦(四川農業大學藝術傳媒學院)
風雨書:傾與述(組章)
郭晨曦(四川農業大學藝術傳媒學院)
在這里,雨是不請自來的夢。
白天,它在字的圓顱,讓那些云塊在紙上劃出爽朗與曠遠。
夜晚,它附和指尖,從白的畫筆伸展姹紫嫣紅。
是誰在顱頂敲鼓,它或明或暗的臉上,一道道流動的槌影,灑脫而激蕩。
年輕的人,知道前方路途,枝葉繁茂,需要澆灌的很多。
縱然鷂鷹乘風歸來,把這些雨撥開,也擋不住人群的仰望。
湍急的江水,那熱滾滾的言辭,是夢的匯集。
無論晝夜,它都穿過耳畔,抵達心的安寧。
也抵達安寧之外的峽谷和高山,將更多的希冀澆灌得綿長悠久。
暮鼓響起,方才被雨水洗刷的天空,斜出一抹光,收攏了鳥的翅膀。
周公山一帶,被平定的氣色,在秋風中,并未顯枯黃。
它們依然像春天一樣,在良好的長勢中,花盡了蓬勃和空曠。
那些鳥兒,分不清季節,低低地在高山上,翻動著羽毛,細數剩下的光。
一羽一羽耀眼的秘密,分不清是他的還是我的。
它們一個勁兒地盤算著,時而激越地爬上樹梢,彈撥著豎琴;
時而舒緩地在野地上踱步,悠閑地消磨著最后的晚霞。
挑開的書頁,忽又合上。
就如它們的翅膀,收攏了一天,卻把另一天夢想得那么長。
深夜不經意間抬頭,看見窗外一盞燈,高高地掛在樹縫里,特別亮。
它仿佛擁有熱度,照耀臉龐,溫暖人心,但沒人在意它,在它的籠罩下安然地來來去去。
那樹縫的光,閃現的秋天,有落葉的恍惚,也有璀璨的星空,在靜靜傾聽。
風張開的嘴,吟唱的妙曲,像今夜的燈洗凈的弦,一滴露水也是格外的脆。
而那些平靜下來的小生活,在它的映射下已安然成細小的夢。
它們攀附著光明,在自身的指引中,正瞇著眼睛。
燈下行走的人兒,虛晃一眼它,又繼續御用徐來的光。
四野靜謐,一粒蟲聲也是轟隆的回應。
還未肅清的大地,斜陽在山頂已披上莊重的袈裟。
剪斷的發辮在風中昂起彩旗,如山野秋天的光,將在吹拂中裝扮一新。
一切如此亙古,在渴意的山谷,響起來自天際的回鳴。
我聽到深水中的石頭,被苔青披滿的心,洋溢而來的漁歌,奔騰著曠世的力。
此刻,大雨將傾,雷聲和閃電交匯出的天空,像一把把戰刀,比劃著,割開了鼓皮。
站在街角的人啊,發辮飛揚,隨著風塵,一會兒在光明中,一會兒在陰影里。
它們聯手在相冊里,一晃,就把青春送往了童年。
秋風大地,陽光漫出,耳朵不是晴空的裝飾。
也不是寂寂眾生中一雙欲飛的蝴蝶。
它是靈感的化身,將引人穿越。
將羽絨披上,一層層光芒的葉子就在眼前,像火一樣裝點了整個原野。
在風塵仆仆中預備了盛宴,等候凱旋的人。
而風背負的,是未知的路途。
它們從細縫的山崖沖來,經過谷地、河面,搖擺著五顏六色的大旗,忽又蕩往遠方。
聽它在那邊招手,一點點將定力取走。
在它的引領中,張開雙臂,去迎接現實的冬天,它將讓出一條大道,在春天卸下這滿身包袱。
雨前出門,看見一群搬家的螞蟻。
它們蜂擁在新家的路途,并不知道的前方,也有許多要搬的家。
云影和閃電,在滾滾雷聲里一再催促,它們也在有序的行進中急速地奔突。
它們全副武裝,涉過水域、坡坎,正朝著一個樹洞的深處,安營扎寨。
沒有雨具,也不知頭頂的雨什么時候落下。
假如是人是一只螞蟻,會不會跟著隊伍到巢穴,抵達更加豐富的源頭。
如果掉隊了,因雨的沖刷,還能否找到集體的訊號。
當一切安定之后,它們在樹上扛著夢想的大旗,來回奔波。
而頭頂的天空,一會兒在陽光里,一會兒在雨水里,時喜時憂,加緊往家趕回的路。
注定漂泊的人,每一個家都是日常的簡陋,像這些螞蟻的家,不需要華麗,但一定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