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英工筆畫的藝術特色

劉馨陽

縱觀中國工筆畫的發展歷史，顧愷之、董伯仁、吳道子、李公麟和陳洪綬等畫家為中國工筆人物畫的發展做出了突出的貢獻。時至今日，能夠在工筆人物畫上拔得頭籌的當屬何家英，他將自己的女兒國情懷在畫面中表現得淋漓盡致，獲得大眾的喜愛和肯定。

一、“美而不媚”的人物形象

何家英以其所繪的女性形象而出名，他筆下的女性形象大多有一種純凈、飄逸、含蓄之美，人物的性格也大多婉約秀雅，這或許與何家英本人是孤獨的相關。人物形象不僅僅只存在表層，而且能進入人內心，人們總能在不經意間從中捕捉到獨具韻味的東方特色。代表作品有純凈清新的《十九秋》、質樸溫馨的《米脂婆姨》、圣潔樊蔚的《酸葡萄》等。《十九秋》所塑造的形象其實并不十分出眾，而是以一個山村姑娘為出發點，何家英本人在評論藝術形象時曾說：“那是一種不大引人注意的形象——單眼皮、嘴巴、鼻梁上還有雀斑，雖不漂亮，卻別有味道，畫在速寫本上很美的。”他創作的藝術形象身上散發的氣息媚而不惑，濃郁的女性氣息在不經意間打動人們的心靈。

二、“詩心”與“詩意”的完美結合

畫家秦征在《何家英作品選》序的畫評中這樣寫道：“何家英，其畫其人，天斌澄明，心地清純。筆底人物呼之欲出，聯袂漫步畫中，心相傾，意相迎，夢里幾度，落花淡淡風。”畫如其人，正如何家英本人，他本身便是有詩人情懷的人，沉浸在自己的女兒國里，他性格溫文爾雅，說話也是慢條斯理，在最近的聶危谷對話何家英的交流中，他特別指出“南京的畫家們特別有素質，特別文雅，文靜，然后特別有教養，而且他們后頭的文化積淀都是我們特別值得學習的。”可見，何家英本人是注重教養的。優秀的教養也是畫家的基本素養，正如《酸葡萄》畫面中的五位主人公都是具有書卷氣的，整幅畫面在人物的動態、衣著、神態，甚至是舉手投足之間都讓人感受到濃濃的詩意。不得不承認，何家英的“詩心”給他的畫面帶來了“詩意”，更是被賦予在人物表情中，這種琢磨不定、朦朦朧朧的感受更加引人猜測。

三、中西相融

何家英最重要的繪畫特色便是，他能夠將西方繪畫的長處吸取到自己的畫面中，主要便體現在其材料選擇、繪畫技法與人物裝扮上。

首先，在材料選擇上，何家英的作品突破了傳統工筆畫只有筆和墨，以及水性顏料和石性顏料的表現力不夠強烈的特點，在畫面中增加了西方繪畫中丙烯色的使用，使色彩更具有強烈的視覺沖擊力。

其次，他的工筆畫既保留了傳統工筆畫的“傳神寫照”的特點，同時又去除傳統工筆畫中人物形象萎靡、不明朗的特點，并將西方素描的造型嚴謹很好地融入工筆畫中，這與其所處時代有關。20世紀80年代，何家英所接受的教育是一些“西化”的教育，這些西化的教育自然而然沖擊到美術界。在2009年上海舉辦的個展訪談中，何家英也談道：“西方的那種直覺的，就是對自然直覺的那種關注、觀察、感受，是我們應該學習的。所以在我的學畫過程當中，這些東西我都獲得了，并且你如果說畫明暗的素描或明暗的表達，包括畫油畫，那我都能畫。我完全可以按一個西方人的標準去畫，同時我又能理解中國畫是什么樣子。所以我完全可以拋開西方人的那樣一種狀態回到中國繪畫領域里的一種品質上來表達。”西方傳統素描對其影響特別大，正是由于功底扎實，他才能夠很好地表現生活中鮮活的形象。

最后，人物裝扮更具有時代氣息。例如，在作品《秋冥》《小提琴少女》《心語》中，何家英都用短發來表現人物形象，短發形象更具有現代氣息，證明了女性地位的逐步提升。在衣著上，無論是衛衣配上長裙或背帶褲，還是背帶裙配上運動鞋，雖然很多年過去，但它們仍然是一種文藝時尚，可見何家英對女性的關注，他并不認為中國傳統服飾是最美好的，而是將西化的東西吸收到畫面中。

四、“何家英風”的得與失

何家英被寫入中國當代美術史是毋庸置疑的，他創造了強烈個人色彩的蛻變，其獨特的審美價值啟發了歷史性的審美創造，無論從時間還是從實踐上講，都已經賦予了他這樣的資格。作為當今活躍在工筆人物畫上的領軍人物，在現實生活中，一些藝術家對他的評價是不全面的。只有等到終其一生時，這才會有一個最后的定論。人們也不難發現藝術界的贊揚、市場的大熱，以致刮起了“何家英風”，一大批藝術家紛紛放棄自己的風格，去迎合市場與評委的口味。這種盲目崇拜阻礙了工筆畫題材的發展。何家英也曾說過：“如果大家都只模仿一個老師、一個畫家，沒有自己的東西，那工筆畫是要被毀掉的。”對于當下工筆畫創作領域存在的一味模仿、抄襲、跟風等現象，以及由此造成的畫風千篇一律、缺乏個人風格和文化品格等問題，何家英提出了批評，其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人無完人，在大部分時光中，何家英過多地探討物質材料和制作，以至于作品以單個形象出現的比較多，具有典型意義和劃時代的作品難以面世。

無論如何，何家英已經憑借其獨特的天資與努力創造了新的繪畫風格，引得世人刮目相看，他賦予了人物內在的一種內涵、性格和心性，這都是值得人們競相學習的。

（浙江理工大學藝術與設計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