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談《秦始皇》

張榮榮

歌劇《秦始皇》是由譚盾與哈金編劇、“印象鐵三角”張藝謀擔任導演、王潮歌擔任副導演、樊躍擔任舞臺設計，以及參加演出的世界著名演唱家共同創作的世界精品。在譚盾的親自指揮下，該劇于2006年12月2日在紐約大都會歌劇院進行了首演，在全球取得了轟動性的效果。作為一個重要的文化事件，《秦始皇》的巨大成功將中國那個特殊歷史時期的古典文化和思想精髓用西方的模式呈現出來，不僅體現了中國古代悠久的文化內涵，還展現了中西方在藝術文化上的交融，可謂世界精品中的精品。

一、《秦始皇》創作背景

歌劇《秦始皇》取材于《司馬遷》和當代中國影片《秦頌》，其從創作到實際編劇、導演以及作曲等均由華人來指導完成，因此，從創作理念到藝術的實際展現，它都展現了與西洋樂不同的一面。它的創作是多元文化與多元藝術形式的有效結合，其內容是將中國傳統歷史、宗教與信仰等有效結合起來，藝術形式則是將電影、音樂、舞蹈、戲劇等有效結合。因此，這部以中國歷史題材為創作理念，以西洋歌劇樂形式展現出來的《秦始皇》不僅體現出中華民族強烈的民族精神，還展現了一幅中西方文化藝術交融的水墨畫卷，實在令人驚嘆。

二、《秦始皇》藝術創作特征——中西交融

歌劇這一綜合性藝術形式畢竟源于西方，因此《秦始皇》歌劇形式的藝術呈現在一定風格上展現出西方的文化形式，但此歌劇題材取于中國歷史文化，因而具有濃厚的中國文化氣息。這部史詩性的歌劇體現了民族文化的多元性，其中西藝術文化元素的結合主要體現在歌劇的唱腔上，既有京腔味十足的念白、京劇音樂元素及中國西部民歌及秦腔旋律，更有以主要演唱方式——意大利詠嘆調為主的演唱風格。

首先，歌劇引子中運用了京劇作為開場白，第二幕中櫟陽公主的出現多處音樂曲調與伴奏體現了秦腔唱曲中的基本元素。同時，歌劇還運用了湖南地方特色的“儺戲”，它是一種在民間祭祀基礎上不斷吸取中國戲曲形式而形成的地方戲，是一種文化、歷史、宗教與民俗的有效融合。眾所周知，劇作家譚盾祖籍湖南，早年參加過一些道場法事活動，因此也真正體驗到儺戲的文化內涵及歷史沉淀。歌劇中關于儺戲的基本思想和藝術表現方式主要表現在其濃厚的宗教色彩、面具的有效使用以及具有中國民族特色的文化特征。譚盾曾說：“這部歌劇在唱腔設計、特別是合唱的設計、悲劇主題的設計方面全都來源于秦腔……”因此，這部歌劇展現給觀眾的是新穎的聽覺效果和獨特的視覺盛宴，把觀眾帶入中國古老文化的仙境中再次體驗中國博大精深的文化精髓，這或許也是這部歌劇最值得欣賞和觀看之處。除了唱腔上的中西結合，其在樂器的編制上也有所體現。樂器的編制采用了中西樂器的結合，如歌劇中《韶》樂的運用、編鐘的敲響、雙石擊鼓等與西方管弦樂的龐大陣容及華麗的音響效果的結合。此外，服裝的設計、夸張的動作則體現了歌劇的中國文化蘊含。

三、《秦始皇》略評

《秦始皇》的創作集中體現了譚盾的創作理念和藝術創作特征，但眾人對于此歌劇的反響還是褒貶不一的。有學者曾指出其不足之處，認為該歌劇是對歷史的纂改和踐踏，認為這是一部不屬實的中西混雜歌劇。還有學者認為，該歌劇根本不值一瞥，這些評價在筆者看來都是過于偏激的。

首先，譚盾的創作理念是以中西交融為出發點，本著以中國傳統文化內蘊為根基，結合西方大歌劇的藝術特點，以達到中國歌劇走出去的理想境界，這本就是很合理也是很值得提倡的，最主要的是譚盾創作此部歌劇的態度和精神是值得人們學習的。為了使歌劇《秦始皇》的唱腔更加逼真、更加有利于聽眾理解中國傳統藝術文化，他還親自去西安聆聽秦腔的演唱，這足以證明他個人對待這部歌劇的認真態度和敬業精神。其次，有些學者對于劇本產生糾結，認為歌劇腳本并不是如實展現史實，筆者認為他們并沒有真正理解藝術的內涵。歷史終究是史學，而譚盾展現給人們的是一部活生生的歌劇，歌劇本來就是以鮮明的藝術形式“變化”+“再現”史料，倘若人們一字不漏地再現劇本，那還有什么創新之處？干巴巴的歷史重現又怎么能被西方觀眾所理解？種種在筆者看來不恰當的評論都過于主觀。中國歌劇要實現“走出去”戰略，有必要借鑒西方的某些東西，況且這本就是一部世界性歌劇，既然稱為世界性的，那么當然不僅要使中國人自己能看懂，還要讓西方人體會到中國古老的文化藝術。因此，在筆者看來，這部中西結合的歷史性歌劇在選材、演員、服裝、道具等方面的精心設計是值得人們學習和借鑒的。

當然，事事不會完美到極致，歌劇藝術亦是如此。這部歌劇雖然整體上展現出高、大、尚的氣勢，但也不乏瑕疵之處。首先，以陰陽師的開場來介紹整個劇情不免令觀眾有些迷惑，尤其是外國觀眾，他們有些并不真正懂中國歷史，在觀看時引起的種種疑惑是難以必免的；其次，歌劇真正開始后進入劇情階段，這時就會令中國觀眾感到匪夷所思，外文演唱本就是中國人在聽覺上的缺憾，只聽音色是融入不進劇情的，何談感同身受？所以，這部歌劇表面上看起來給人的感覺是國人看故事，洋人聽藝術。之所以會有這樣的異議可能也是理所當然吧！最后，筆者想談一下自己在觀看這部歌劇后的整體感受。這部歌劇筆者用了三天時間完全看完并且看懂，劇中很多史實都不甚了解，因此觀看時很吃力，只好每看一幕就查一下劇情介紹，每看一處便翻看歷史。由于沒有中國字幕的歌劇版本，所以筆者在聲音藝術上只能聽而不能理解說的什么，個人覺得這也是這部歌劇在傳播途徑上的缺憾之處。總之，這部歌劇凝結著劇作者、曲作者、表演者的心血，無論怎樣人們都應該給予最真摯的贊美。

四、結語

《秦始皇》的成功上映將歌劇的藝術表現價值與歌劇背后多元的文化背景有效地融合起來，達到了中西文化的有效交流與對應，體現了文化多元化的發展趨勢。此外，歌劇還有效詮釋了中西文化之間的有效聯系性、獨特性與交融性，從藝術融合角度將中西方文化的深入交流與發展路徑解釋出來，顯示了世界歌劇的多元化發展方向，也為中國歌劇的未來發展指明了道路。

（山西師范大學音樂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