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佩霖
【摘 要】現行《公司法》在對外擔保方面條文過于抽象簡單,公司對外擔保效力問題充滿爭議,辨別公司外提供擔保效力應當適用《合同法》第50條關于越權代表的相關規定,判斷對外擔保的效力要看擔保債權人的主觀心態,即其是否為善意,而對善意的辨別就需要從擔保債權人對公司章程的審查義務進行分析。
【關鍵詞】公司對外擔保;審查義務;擔保效力
在現行市場經濟的條件下,公司為第三人提供對外擔保極其頻繁,公司對外擔保有利于化解融資困難,促進經濟繁榮發展。然而,現行《公司法》在對外擔保方面條文過于抽象簡單,圍繞公司對外擔保效力問題充滿爭議。目前爭論主要集中于以下幾點:一、《公司法》第16條是何種規范,是強制性規范或者是任意性規范;二、公司違反章程規定提供的擔保效力如何; 三、公司擔保債權人在接受公司擔保時是否有審查公司章程的義務。當前在司法判例中法院對16條的性質傾向于認為是管理性強制性規范,以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宋曉明庭長的觀點為代表,最高院認為《公司法》第16條第一款的作用主要在于調整公司的內部法律關系,即該款的主要作用在于管理公司的內部法律關系,因而違反并不會導致擔保合同無效。[1]然而這仍然沒有給我們確切的答案,擔保合同并不必然無效不能代表其必然有效,仍然需要分情況論證,因此我們脫離依靠條款的性質來評判的邏輯怪圈,從擔保債權人的審查義務入手進行分析。
一、公司違背章程對外擔保行為的效力判斷
公司章程禁止對外擔保或明確做了限制的情況下,其法定代表人或者有權代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不遵守章程的規定,代表公司為第三人提供擔保,實際上可以總結為公司代表超越代理權實施代理的行為。根據《合同法》第50的條的規定,即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有權代表公司的代理人超越其代理權限與第三人簽訂合同,只要第三人是善意的,該代表行為便有效,即該法人代表對法人的代表權有效,該法人代表對第三人所為的法律行為有效。因此法定代表人超越權限所訂立的合同應當視為法人的行為,合同不因此無效,法人應當承擔責任。其例外是當第三人知道或者應當知道法定代表人的行為超越代理權限,該代表行為就不對法人產生效力。[2]《擔保法解釋》第11條也作出了相同的規定。因此,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有權代理的代表違反公司章程的規定對相對人提供擔保的,擔保合同并不必然無效,仍需判斷相對人對法人代表超越權限的行為的主觀心態,即相對人是是善意還是惡意。相對人為善意,則合同對公司有效;若相對人為惡意,則合同效力待定,其有效性由公司決定。由上可見,判斷越權行為是否有效的關鍵在于判斷相當人是否善意。如何判斷相對人的善意,此事關相對人是否知曉公司章程中關于公司對外擔保的規定,即相對人在接受公司的擔保時有無去查看、審閱公司章程,并核對決議機關的義務。
二、擔保債權人章程審查義務的必要性
當前對擔保債權人章程審查義務仍有諸多爭議,有的學者認為:如果要求擔保債權人接受擔保時都要查閱公司章程,核對決議審查機關,將大大的增加交易成本、降低交易效率并且會影響擔保債權人的交易積極性。[3]此觀點只考慮到了擔保債權人的自身利益,但在公司對外擔保的過程中,涉及的不僅僅是擔保債權人的利益,還涉及公司股東尤其公司中小股東、公司、公司的一般債權人的利益。尤其是公司的中小股東由于資本多數決的原則在對外擔保的表決權上處于弱勢地位,如果否認擔保債權人對章程的審查義務,公司的大股東或者董事就可以隨意對外提供擔保,這就相當于允許大股東和董事恣意處分中小股東的財產。[4]而在公司對外擔保的的各方參與者中,擔保債權人是受益的一方,為了平衡各方的利益,兼顧公平,那么即使審查公司章程的義務會一定程度上加重其負擔,使其付出更多的交易成本,擔保債權人也應當承受。此外,通過要求查閱公司章程來證明其盡了善意第三人應盡的義務,也是有利于其控制交易風險的舉措。
三、擔保債權人的審查標準
公司擔保債權人對公司章程的審查義務應以何種標準,其是否要對公司章程、決議的真實性有效性進行實質審查;還是僅僅對章程進行形式上的審查。在實踐中,公司簽名、印章、章程和決議造假行為屢見不鮮,在此情況下要擔保債權人憑自身的能力辨別出公司文件的真實性和有效性是完全不可能的。如果擔保債權人的注意義務以實質審查為標準,那么擔保債權人在接受公司擔保前就必須要進行程序繁瑣、花費巨大、極耗時間的鑒定、鑒別,有違商事交易迅捷,高效的要求,也難以在實際生活中踐行,不利于金融流通,容易使得公司擔保制度失去其應有的作用。
因此,擔保債權人對公司章程的審查義務應當以合理的形式審查為宜。首先,這更符合善意第三人的利益。所謂合理形式的審查,不是實質的審查,也不是不審查,而是審慎的形式審查。擔保債權人在接受公司擔保時,僅應查看章程是否有相關規定,進而核對擔保的決議機關是否符合要求、擔保的限額是否超出規定。[5]簡單的做法即可認定擔保債權人已盡了其對章程的審查義務,其主觀狀態是善意的,其信賴利益應當受到保護。其次,以合理的形式審查為標準,更顯現交易的公平。我們既不能為了保障擔保債權人而免除其注意義務,也不能為了保護公司股東的利益而對擔保債權人提出過高的標準,而是要綜合各方利益,做出相對平衡的決策。在司法實踐中,法院也多傾向于認為擔保債權人的審查義務應為形式的審查,對章程或者決議的真實有效性則并不負責。
最后,引用王澤鑒教授所說的話,“學說的目的在建立符合法律上利益衡量與價值判斷的理論體系。”公司對外擔保的效力需從擔保債權人的審查義務的角度出發,以尋求公司、股東以及擔保債權人三者間的利益平衡點。
參考文獻:
[1]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編著,沈德詠、奚小明主編《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合同法司法解釋(二)理解與適用》,人民法院出版社2009年版.
[2]孔祥俊:《合同法教程》,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出版社1999年版.
[3]崔建遠:《合同法總論(上卷.第二版)》,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1年版.
[4]王利明:《合同法研究(第一卷.修訂版)》,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1年版.
[5]葉林:《公司法研究》,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8年版.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