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門首徒顏回

章志華

孔子弟子三千，賢人七十二人，最喜歡的是顏回。孔子喜歡顏回的原因很多，最根本的是從顏回身上能看到自己的影子，能看到周禮復興的希望。

孔子生活在春秋時代，禮樂崩壞，諸侯爭霸。孔子渴望用自己的儒家學說，拯救春秋亂世。孔子的“仁”，猶如一劑精神湯藥，讓恢復周禮看到了一絲曙光。

顏回是孔子思想的堅定追隨者，十三歲入孔門，用了大約六年的時間，其學業基本已成。魯定公十三年，孔子“隳三都”的計劃失敗，在魯國推行自己的政治主張已不可能，便離開魯國，開始周游列國。

顏回與孔門眾弟子隨孔子進入衛國，衛靈公派公孫余假暗中監視孔子師徒。孔子恐受其害，便匆忙離開衛國，準備到陳國去。不料途經匡地時，卻被誤認作曾侵犯匡地的陽虎而被匡人圍困。

顏回至匡，見到了被圍困的孔子等人。孔子動情地說：“我以為你死了。”顏回恭敬地回答道：“子在，回何敢死。”老師活著，顏回不敢先死，這是一種怎樣的深情厚誼呀！隨后，顏回繼續隨孔子輾轉于陳國、蔡國、楚國之間。最艱難的時候，師徒絕糧七天，子貢費了許多周折才買回一石米。顏回與子路在破屋墻下做飯，有灰塵掉進飯中，顏回便取出來自己吃了。子貢在井邊遠遠望見，很生氣，以為他偷飯吃，便跑去向孔子告狀，認為顏回變了，沒有仁人廉士的節操了。孔子將顏回叫到身邊，委婉詢問剛才發生的事情，顏回對孔子說：“剛才有灰塵掉進飯里，留在鍋里不干凈，丟掉又太可惜，我就把它吃了。”從此以后，大家更加信賴顏回。

魯哀公十一年，顏回三十八歲，孔子六十八歲，季康子派使臣公華、公賓、公林迎接孔子一行歸國，孔子從此結束了長達十四年的列國周游。十四年的列國周游，讓顏回有更多時間向孔子請教。《論語·子罕》曰：“顏淵喟然嘆曰：‘仰之彌高，鉆之彌堅。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誘人，博我以文，約我以禮，欲罷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爾。雖欲從之，末由也已。”顏回覺得老師的道，越抬頭看，越覺得它高明，越用力鉆研，越覺得它深奧。看著它似乎在前面，等我們向前面尋找時，它又忽然出現在后面。老師的道雖然這樣高深和不易捉摸，可是老師善于有步驟地誘導我們，用各種文獻知識來豐富我們，提高我們，又用一定的禮來約束我們，使我們想停止學習都不可能。我已經用盡我的才力，似乎已能夠獨立工作。要想再向前邁一步，又不知怎樣著手了。

顏回還聰敏過人，虛心好學，“不遷怒，不貳過”。他為人謙遜好學，從來不犯相同的錯誤，顏回的忠厚與內向，掩蓋了他的聰穎善思，經過觀察了解，孔子才指出顏回并不愚。“吾與回言終日，不違，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發，回也不愚。”顏回天資極聰慧，就連能言善辯的子貢也坦率地說不敢與顏回相比，子貢學習知識能夠舉一反二，而顏回卻能舉一反十，連孔子都自嘆不如。

顏回認為孔子是他唯一知道的圣人，他對孔子的尊敬已超出一般弟子的尊師之情。他以尊崇千古圣哲之情尊崇孔子，就像父親和兒子一樣親。

《論語·雍也》說：“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顏回重歸魯國，其故居陋巷雖然依舊，但父母均已年邁，家庭重擔理應落在他的肩上。但顏回快樂如故，他彎著胳膊，欣然睡去，何等灑脫。不正當手段取得的富貴，在顏回心中，只是一片浮云。他安貧樂道，淡泊名利，贏得了更多人的尊重，也贏得了孔子最高的贊譽。

歸魯之后，顏回除講學外，便是幫助孔子整理古代典籍。顏回在整理時，不限于一般的刻寫與編簡，而是著重于考證及校對，把周游列國時所獲得的不同古籍互作參證，去偽存真。特別是《易》，顏回是主要整理人之一，在整理過程中，顏回嘔心瀝血。后來，孔子在顏回對《易》所做整理的基礎上，又經過“韋編三絕”的辛勞，才給后世留下一部完整的《易經》。

公元前481年，顏回英年早逝，享年四十一歲，葬于魯城東防山前。“天喪予！天喪予！”天亡了顏回，何嘗不是亡了孔子，孔子對他的早逝感到極為悲痛。孔子終生所向往的理想社會，是一個君臣一心、上下和睦、豐衣足食、老少康健、四方咸服、天下安寧、無戰爭、無饑餓的社會。春秋即將退出歷史舞臺，戰國的鼓聲已經敲響，孔門最優秀的學生離世，以仁治國終將化為泡影。

顏回一生沒有做過官，也沒有留下傳世之作，他的只言片語，收錄在《論語》等書中，其思想與孔子的思想基本是一致的，后世尊其為“復圣”。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