脊梁

陳誠

我的母親啊，在我們相伴的十六年的歲月里，你總是那么的辛勞。你飽經滄桑的臉上，鐫刻著歲月無情的痕跡。時光的留白染花你的頭發，我卻無能為力。

猶記得那天，濛濛的細雨，熹微的晨光，在那樣寒意料峭的清晨，你卻早已起床收拾。

我忙跟著你，我要去體驗你的工作。

母親，我已記不清有多少個這樣風雨無阻的日子，因為你的早出晚歸，我們之間很少見面。

每一次，我都問你：“媽，你在忙什么？”可你給我的回答卻是：“乖女兒，聽話！你只要好好學習就行了，至于媽媽在忙什么，你甭管。”

母親，你知道嗎？你一次又一次的回答，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好奇你在做什么。

今天，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沖動，決定去體驗你的工作。

出門之后，本以為你會去公交車站等車，卻發現你沿著一條泥濘的小路，蜿蜒走進大山。是啊，現在才凌晨四五點，又怎么會有公交車呢？

進了城，你的背上，不知從哪里冒出一個大背簍。你坐在地上，我坐在你身旁，看著你熱切的目光不停地掃視著行人。

每當有人大喊：“這里有活兒，有沒有人要干？”總會有一群人蜂擁而至，你也不例外。

整個一天，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早已打消了你的激情。

我的肚子也已餓得咕咕叫，可母親，你卻一直堅守崗位，未曾離開，直到黃昏。

“喂，打小工的，我這里有個活，你要干嗎？”一聽這話，你激動地站了起來，用顫抖的聲音說：“我干，請問是干什么，拿多少錢？”

“哦，背20包水泥，上十樓，拿50塊，怎么樣？”

“呃……老板，那個錢可不可以再加點？”

“就50，你愛干不干！”

“好，我干！”你堅定地回答。

于是，我便跟著你走了。

母親，看著你低聲下氣的樣子，我的心宛如刀絞。可我還是強忍著眼淚，跟上你的步伐。

到了目的地，地上胡亂地擺放著20包水泥。

你走到水泥旁，放下背簍，兩只手抓住水泥袋的兩只角，拖著水泥一步一步走到背簍旁，把水泥塞進背簍，再拉著背簍的背帶，將背簍扶正。

你雙手抓住背簍的兩邊，將它抬起，用膝蓋頂著背簍，一步一步挪到板凳旁，使盡全身力氣把它抬上板凳，再將背簍背起，走進了樓道。

看著你踉蹌的步伐，我不免擔心了。于是，跟隨著你，進入樓道。

外面的天已經黑了，樓道的燈也亮了起來。

我跟在你后面，看著你一手拄拐，一手扶墻，一步一步踩在樓梯上。背簍壓彎了你的腰，現在的你，好似一位古稀老人，蹣跚前進著。

終于，到了十樓，我站在門口喘個不停，你卻迅速把水泥從背簍倒出，揩了揩額頭的汗水，下樓去了。

剛剛我還在好奇，樓梯上一滴滴水漬是從哪里來的，現在我才明白，那是你的汗水。不過才背了一包，你的衣服就已被汗水浸濕。

這樣幾趟下來，我的身體漸漸吃不消，于是我沖上前拉住你的手，想懇求你停下來休息一會兒，卻發現你手上的老繭刺痛了我的手，也刺痛了我的心！

“媽，休息一會兒吧，我來幫你。”

“傻孩子，這種活兒哪是你一個小孩兒能干的。乖，去旁邊休息吧，今天你能陪著媽媽，媽媽就已經很開心了。”

“媽，你可別小瞧我。”說著，我便走到水泥旁，照著媽媽的樣子，抓著水泥袋的兩只角，卻發現并不是我想得那樣簡單。

一袋水泥猶如泰山，躺在地上紋絲不動。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母親，你到底承擔著怎樣的生活重擔，才在這里干著男人才干的活兒。

媽媽，你用瘦弱的身軀支撐起了整個家。你是我們家的脊梁！

[作者通聯：四川蒼溪中學校高2016級16班 指導老師：李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