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秋蟲在呢喃

塵 衣

聽，秋蟲在呢喃

塵 衣

有幸生長在農村，能惟妙惟肖地模仿出青蛙、布谷、夜鶯、貓、狗、公雞等多種動物的叫聲，聽得出蟬、蟋蟀、蚱蜢等昆蟲的鳴聲，也識得清瓢蟲、蝗蟲、螞蚱、蜻蜓、蝴蝶、蜜蜂、蛾、蜈蚣以及別名鐵姑娘、臭大姐、水上漂、豆娘、花大姐之類的昆蟲，甚至玩過斗蟈蟈、比蝴蝶、穿螞蚱之類的游戲。無奈的是，對昆蟲的鳴聲，怎么也模仿不像。

少年時對昆蟲，有喜歡也有討厭。于人類來說，它們有的有益，有的有害；有的長得漂亮，有的實在是長得丑；有的個兒大，有的個兒小得可憐。其鳴聲，有的清脆婉轉，有的低而沉悶，有的輕柔悅耳，有的則刺耳難聽。

與昆蟲打交道不算少，但似乎沒有一篇文章是完整地為昆蟲而寫，讀過的相關詩文倒有。

“寒蟬凄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這雋永，來自柳永；“五月斯螽動股，六月莎雞振羽，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戶，十月蟋蟀，入我床下……”這清麗，來自《詩經》；“切切暗窗下，喓喓深草里……”這凄切，來自白居易；“每至秋時，宮中婦妾輩，皆以小金籠捉蟋蟀，閉于籠中，置之枕函畔，夜聽其聲……”這哀怨，來自王仁裕； “促織瞿瞿叫，宣德皇帝要……”這無端，來自沈德符；“秋清削玉，白露漸生，燈下草蟲鳴……”這風雅，來自李大翀；“序屬三秋，時維七月，稟受肅殺之氣，化為促織之蟲……”這玄妙，來自賈似道；“土花沿翠，螢火墜墻陰……”這婉約，來自張镃；“唧唧唧唧，唧唧唧唧，秋蟲繞砌鳴……”這灑脫，來自李叔同……

所有的昆蟲，在秋天最能打動人心。對它們來說，秋天即是消隱的開始。或悲情或豪放或浪漫或深情或凄婉或醉生夢死……人類的愛恨情仇，似乎都在秋蟲的呢喃聲中一一體現。清秋月下，雨打芭蕉，風飄桐葉，露濕桂花，古風雅韻，秋蟲吟唱。不知遠在地球另一端的法布爾，是否也曾被秋蟲所打動，從而有了他的關于昆蟲的不朽名篇。

這些與自然交融的閱讀，給予我無盡的快樂。

我們的“悅”讀，不妨駁雜一點，不必拘泥于類別，興至便可。

聽，秋蟲在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