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說起，有始有終

■浙江大學附屬中學 程繼伍 （特級教師）

從“頭”說起，有始有終

■浙江大學附屬中學 程繼伍 （特級教師）

同學們，上一期我們從2017年高考語文浙江卷那條“閃著一絲詭異的光”的魚出發，分析了文學類文本結尾段的主要作用。這回，我們回過頭來，看一看文學類文本的開頭都有哪些作用。

【開頭段的主要作用】

與結尾段的作用類似，開頭段的作用也可以從結構、主題情感、藝術效果等角度出發加以分析。

①從結構看，文章開頭主要是交代背景，為下文作鋪墊，有時還會與后文形成對比。如果開篇點題，還有總領、總括全文的作用。

②從主題、情感看，有時開頭會直接點明題旨，表達與文章主旨相關的某種感情。

③從藝術效果看，開頭的作用往往是吸引讀者的目光，如果還描述了不一般的情景或表達了不一般的情緒，就兼有制造懸念、引人入勝的作用。

④如果開頭涉及人物形象，還要考慮對塑造人物性格所起的作用。

2017年高考語文山東卷的第19題，就要求大家分析文章《七岔犄角的公鹿》（見本刊第 45—46頁）開頭的作用：“本文以‘我’與特吉的沖突開篇，這樣寫有什么作用？請簡要分析。”

與結尾類似，文章開頭有獨立成段的，也有幾個段落組合而成的，若題目沒有明確指出開頭的范圍，答題前先要確定范圍。《七岔犄角的公鹿》，寫的是獵人之子“我”獵鹿的過程，全文通過象征和擬人的藝術手法，描寫了一頭健壯、美麗而勇敢的公鹿與狼搏斗的經過。涉及“我”與特吉的沖突的，是第1—7段。

在這幾段，我們能看到故事的背景和人物的基本情況：“我”是一個孤兒，與繼父生活在一起，但“我從未叫過這位繼父一聲‘爸爸’”。從“喊啥，小崽子？你像只貓，整天待在帳篷里，靠我養活”和“又朝我打來”等語言、動作描寫，可以看出繼父也不怎么瞧得起“我”，時常打罵，兩人的關系充滿隔閡。“我”一直在“熬日子”，這一次“再也不想哭了”，想通過打獵證明自己長大了，可以看出“我”年紀雖小，但也倔強、好強。

當看到“幾乎和我一般高的獵槍，差點把我撞個跟頭”時，我們不禁會為主人公“我”捏一把汗，他這么個孩子出去打獵能成功嗎？從結構看，這個開頭一下子就抓住了讀者的目光，同時，順理成章地引出了后文打獵的故事。

這里要注意，如果文章寫到了具體的沖突內容，答題時要考慮是否需要將沖突內容寫進答案。這道題考查的不是“怎樣寫沖突”，而是“寫沖突有什么作用”，所以，可以不寫沖突的內容。結合文章，逐條對照開頭的作用整合得出：

①從結構看，開頭交代“我”的孤兒身份、與繼父的情感隔閡，交代了故事背景，引出下文“我”去打獵的故事；

②從藝術效果看，文章通過緊張的沖突，引起讀者閱讀興趣，把讀者迅速帶入小說的情境；

③開頭通過語言、動作、心理等描寫，初步刻畫“我”性格的倔強和好強。

【當開頭和結尾的作用一起考查】

開頭和結尾的作用，有時候會放在一道題里考查。比如2015年高考語文浙江卷《撿爛紙的老頭》第14題：“本文開頭兩段不避其繁，結尾兩段不避其簡，作者為什么做這樣的結構安排？”這時候，除了分析開頭和結尾各自的作用，還要將二者放在一起比較賞析。

先來確定開頭和結尾的段落——題目已經清楚地告訴我們：開頭、結尾各兩段。

［開頭］烤肉劉早就不賣烤肉了，不過虎坊橋一帶的人都還叫它烤肉劉。這是一家平民化的回民館子，地方不小，東西實惠，賣大鍋菜。炒辣豆腐，炒豆角，炒蒜苗，炒洋白菜。比較貴一點是黃燜羊肉，也就是塊兒來錢一小碗，在后面做得了，用臉盆端出來，倒在幾個深深的鐵罐里，下面用微火煨著，倒總是溫和的。有時也賣小勺炒菜：大蔥炮羊肉，干炸丸子，它似蜜……主食有米飯、饅頭、芝麻燒餅、羅絲轉;賣面條，澆炸醬、澆鹵。夏天賣麻醬面。賣餡兒餅。烙餅的爐緊貼著門臉兒，一進門就聽到餅鐺里的油吱吱喳喳地響，餅香撲鼻，很誘人。

烤肉劉的買賣不錯，一到飯口，尤其是中午，人總是滿的。附近有幾個小工廠，廠里沒有食堂，烤肉劉就是他們的食堂。工人們都在壯年，能吃，餡餅至少得來五個（半斤），一瓶啤酒，二兩白的。女工們則多半是拿一個飯盒來，買餡餅，或炒豆腐、花卷，帶到車間里去吃。有一些退休的職工，不愛吃家里的飯，愛上烤肉劉來吃“野食”，愛吃什么要點兒什么。有一個文質彬彬的主兒，原來當會計，他每天都到烤肉劉這兒來。他和家里人說定，每天兩塊錢的“挑費”都扔在這兒。有一個煤站的副經理，現在也還參加勞動，手指甲縫都是黑的。他在烤肉劉吃了十來年了。他來了，沒座位，服務員即刻從后面把他們自己坐的凳子搬出一張來，把他安排在一個旮旯里。有炮肉，他總是來一盤炮肉，仨燒餅，二兩酒。給他炮的這一盤肉，夠別人的兩盤，因為烤肉劉指著他保證用煤。這些，都是老主顧。還有一些流動客人，有東北的，山西的，保定的，石家莊的。大包小包，五顏六色，男人用手指甲剔牙，女人敞開懷喂奶。

［結尾］有幾天沒看見撿爛紙的老頭了，聽煤站的副經理說，他死了。死后，在他的破席子底下發現了八千多塊錢，一沓一沓，用麻筋捆得很整齊。

他攢下這些錢干什么？

接著，來看開頭和結尾各自的作用。注意，因為題目明確了考查指向：用筆的“繁”與“簡”在“結構安排”上的作用，所以答題時只要從結構出發即可，不用把藝術效果、情感、主題等作用總結出來。

開頭的“繁”特別有“煙火氣”，我們能從中感受到濃厚的市井氛圍。“老頭”是社會底層一個撿破爛的小人物，從結構看，這樣的場景為老頭的出場作了很好的鋪墊。

至于結尾，一個撿爛紙的老頭死后被發現有八千多塊錢，不禁讓人疑惑：“他攢下這些錢干什么？”上一期我們講過，用簡筆收束全文，留下一個疑問，意味深長，給人留下想象的空間。

最后，要看這一“繁”一“簡”放在一起形成的效果。開頭的“繁”節奏舒緩，并不讓人覺得啰唆；而結尾的“簡”又非常急促，充滿留白。一般來說，文章開頭和結尾的筆法不會有這么大的差異，這種繁簡對比顯然突破了常規，令人嘖嘖稱奇。

有了這些分析，可以整合出以下答案：

①開頭以繁筆設置故事場景，營造出濃厚的市井氛圍，為“老頭”的出場作了鋪墊；

②結尾交代“老頭”死后留下巨款的情節，以簡筆收束全文，留下懸念與想象空間；

③開頭與結尾繁簡反差巨大，突破了常規寫法；繁筆舒緩，簡筆急促，結構奇峻峭拔，令人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