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的時候（組詩）

毛云爾

臥在棗樹枝丫上的雪

雪停了。有些雪臥在草垛上

有些雪臥在棗樹的枝丫上

更多的雪臥在山坡上

它們集體在睡覺

有人從山坡上走過

雪，沒有醒來

只留下一行深深的腳印

有人將草垛用力拍了拍

雪，沒有醒來

一只藏身在草垛中的老鼠受了驚嚇

身子一縮

像一塊石頭那樣，悄然無聲

掉進了更深的黑暗里

雪停了。我來到棗樹下面

剛剛伸個懶腰

一團雪從枝丫上跳下來，捉迷藏似的

跳到我的鼻子尖上

這些臥在棗樹枝丫上的雪呀，在天空中

飄舞了整整一個晚上

卻一點睡意也沒有

它們假裝在睡覺，就是為了

給我一個驚喜

干稻草一定很香很香吧

雪停了。山坡上的草

統統消失了

牛關在牛欄里

再也不能出去了

牛欄角落里，有一只木桶

渴了的時候，牛埋下頭

喝一口木桶里的水

餓了的時候，就吃一口干稻草

牛一邊嚼著干稻草

一邊眺望著外面的世界

樹丫上，一片樹葉掙扎著

雪地上，孩子們在蹦蹦跳跳

天空中，一只鷂子飛來又飛走了

干稻草一定很香很香吧

牛咀嚼干稻草的時候

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好像是另外一場雪，飄落在

誰也看不見的，某個角落里

牛慢慢嚼著

整整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整個冬天，就這樣過去了

不知不覺，就春暖花開了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