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樣評估中國周邊外交政策的有效性

倪望舒

怎樣評估中國周邊外交政策的有效性

倪望舒

與周邊鄰國的關系，是現代國家一貫重視的關鍵問題。從地理區位來看，中國所處的地區大致可以分為東亞，亞洲和亞太三個層次，其中周邊是一個更具現實性的概念，包括東北亞、東南亞、東亞、中亞以及俄羅斯的亞洲部分。除了一以貫之的和平共處理念，針對不同地區的周邊國家，我國的外交政策也不盡相同，收效更是多有差異。

如何評估中國周邊外交政策的有效性？首先明確研究范圍，受文章篇幅和筆者水平制約，本文主要著眼于如今中國與菲律賓的南海爭端。其次，確立標準，何為外交政策的有效性？戴維·坎布爾在《塑造安全》一書中提到，作為眾多可能中的一種政治實踐，外交政策的有效性在于處理混亂局面和建設國家身份。這說明，外交政策常在國家間出現爭端，各方利益彼此交織盤根錯節時發揮最大效用。成功處理混亂局面，維持良好的國際秩序是外交政策的天賦使命。另外，在各方斡旋磋商的過程中，能否在維護本國利益的同時，樹立良好的國際形象，逐步確立國際威望也是對外交政策有效性的一個重要考量。下面，將以戴維·坎布爾的論說為標準，進一步評估近年來，中國對菲律賓外交政策的有效性。

冷戰結束后，國際格局出現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伴隨著我國改革開放戰略的不斷深化，我國與周邊國家迎來了發展的重要機遇期。步入新世紀以來，中國的“和平崛起”與美國的“重返亞太”不時發生摩擦，總體來看，周邊仍維持著穩定態勢，但中國崛起的阻力儼然增多。作為一個心懷復興夢想的發展中大國，中國擁有越來越多的“責任需求”，渴望參與并塑造現有的國際秩序，謀求更多的話語權。一個野心勃勃且快速發展的國家必然會引起各國、尤其是鄰國的關注與警惕。為了安撫諸國，打消其疑慮，我國將自己的周邊外交政策進一步豐富與發展，由“睦鄰”到“安鄰”、“富鄰”的變化反映出我國“以經帶政”、“以經促政”的態度和決心。但令人失望的是，當前東亞地區呈現出明顯的“二元”格局，以日、韓及部分東盟國家為代表，它們的主要經濟伙伴與主要安全伙伴相互分離，在外交政策上采取了“經濟上靠中國，安全上靠美國”的兩邊下注政策。

以菲律賓為例，近年來，中菲兩國在南海問題上的矛盾愈加突出。自2010年，美國正式將菲律賓納入其“全球合作伙伴計劃”起，菲律賓一改阿羅約執政時期“不刺激中國”的政策。2010年6月， 親美且對南海問題態度強硬的阿基諾三世當選菲律賓總統。其后，菲律賓南海政策在主權爭端、資源開發、地區安全合作、推動爭端解決機制的國際化等方面均呈現出明顯的針對中國的激進化特征。中菲兩國的南海爭端，必須把美國作為重要因素加以考量，甚至要將其看作是中美兩國的地緣政治博弈。正如菲律賓學者約瑟夫·杉杜蘭所言：“沒有美國政府的支持，阿基諾三世政府是不會如此主動尋求挑釁中國南海主權要求的。”

有趣的是，2011年，中國已是菲律賓第三大出口國，菲律賓與中國的貿易額已從建交之初的7200萬美元躍升至322億美元，占菲律賓貿易總額的30%。然而，中菲經貿關系的快速發展及其對菲的重要意義并未推動兩國政治安全關系的向前進步，中菲的政治安全關系相當脆弱。中國面臨著兩難選擇：要不堅持與鄰為善的外交政策，在菲律賓愈加過分的要求面前一再退讓；要不采取強硬措施，但即落入“強國必霸”、“中國威脅論”的圈套。可以看到，在中菲南海問題上，中國采取一貫冷靜、克制的措施。一方面，根據國際法在聯合國和東盟框架內申訴自己的主張，但另一方面，并未針對菲律賓實行經濟方面的嚴厲制裁，仍然維持著中菲經貿的正常發展。雖然中國的南海主張沒有得到太多的回應與配合，中國的經濟外交似乎在對菲問題上“吃力不討好”。但值得欣慰的是，當前的復雜局勢沒有進一步惡化，也沒有超出掌控范圍，中國的國家形象也在逐步確立起來。如何使中國對菲律賓的經濟外交發揮作用？根據外交關系的性質和手段，經濟外交可分為援助型外交、合作型外交和制裁型外交。長期以來，中國秉持著互利共贏的發展原則，對周邊國家普遍實行合作型的經濟外交手段。筆者認為，對如菲律賓一類的國家，可以在合作之余，配合使用制裁型外交手段，讓其真切感到中國對它經濟的重大意義，促使其收斂在敏感問題上的過分舉動。與此同時，中國應力爭與周邊國家經濟交往范圍的立體化，增強自身的不可替代性，為自己爭取到更多的話語權。

坦白講，中國對菲的周邊外交政策發揮了一定的效用，但由于美國和周邊其他國家乃至東盟的影響，每一項外交政策實施后，都要受到來自各方的作用。另外，為了避免激化矛盾，保持良好的發展環境，我國的外交政策一向克制，這在客觀上也限制了其效用的發揮。但無論如何，中國的國家力量正在不斷增強，這是一個毋庸置疑的事實。歷史告訴我們，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雕蟲小技都是枉然。今日，以菲律賓為代表的周邊國家可以對中國陽奉陰違，百般挑釁試探，但總有一天，中國會成長為一個令其“高攀不起”的真正強國。屆時，中國的合法權益便再不容其他人置喙。而在這之前，“維穩”要優先于“維權”，從這一角度看，中國的周邊外交政策的確是富有成效的。

（作者單位：山東大學 政治學與公共管理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