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論《左傳·鄭伯克段于鄢》的藝術特點
文/張麗婭,銅仁學院人文學院
《鄭伯克段于鄢》是《左傳》中最為著名的篇章,他的主要藝術特點是人物個性鮮明,敘事線索清晰,寫法詳略得當。
左傳;鄭伯克段于鄢;藝術特點
《左傳》,原名《左氏春秋》,名字的全稱是《春秋左氏傳》,漢代的時候又叫《春秋左氏》、《左氏》、《春秋內傳》,漢以后多稱其《左傳》。《左傳》是為《春秋》做注的一部史書,相傳為左丘明所著,是我國第一部編年體的敘事史書,共 35卷,它記述了從魯隱公元年(公元前722年)至魯哀公二十七年(公元前468年)的歷史,在四庫全書中列為經部。
《鄭伯克段于鄢》是《左傳》中最為著名的一篇,它記載了春秋時期,諸侯之間因相互兼并,各諸侯國內部的統治階級之間也為了爭權奪利而互相殘殺的史實。公元前722年即魯隱公元年,鄭莊公與其親弟弟共叔段為了爭奪王位,在骨肉之間展開了一場生死的爭斗。他們的母親武姜氏由于生鄭莊公時難產,從小不喜歡鄭莊公,而偏愛小兒子共叔段。共叔段從小驕橫恣肆,仗著母親的寵愛,謀劃著奪取哥哥鄭莊公的王位。鄭莊公知道此事后,不但沒有阻止,反倒巧施心計,故意縱容其弟的行為,使其蔓延,最后等到時機成熟之后,發兵鄢地,將其弟弟一舉殲滅,共叔段被打敗后,倉皇出奔。在此事之中,鄭莊公抱怨母親對于弟弟偏心,于是打敗公叔段后,將母親遷往潁地,后來在潁考叔的勸說之下,母子握手言和。
《左傳·鄭伯克段于鄢》在寫作手法上是非常成熟的,其體現出來的藝術特點值得我們學習與借鑒。
《左傳·鄭伯克段于鄢》一文塑造了一系列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
首先是鄭莊公的形象。鄭莊公城府很深,陰險狡猾老謀深算。為了除掉親弟弟,他在事情發展之初是采取縱容的態度而不是制止和教育。宋人呂祖謙在《東萊博議》中對其評價為:“縱其欲而使之放,養其惡而使其成”。鄭莊公面對著武姜氏為小兒子“請京”,他“使居之”;當大臣祭仲提醒他說:“今京不度,非制也,君將不堪。”他的回答竟是:“姜氏欲之,焉辟害?”當祭仲建議他采取行動的時候說:“姜氏何厭之有?不如早為之所,無使滋蔓。蔓難圖也。蔓草猶不可除,況君之寵弟乎?”他原本是可以把共叔段的不義消滅在萌芽之中的,但他沒有,他故意任其發展,最后一并收拾,他的回答是:“子姑待之。”由此我們可以看出其性格的陰險狡猾,而且老謀深算。最后,當時機終于成熟,他便“伐諸鄢。”一舉拿下了共叔段,共叔段敗北,倉皇出逃。
第二個形象是共叔段。文中共叔段就是一個溺子的形象,恃寵而驕,貪得無厭。鄭莊公剛剛即位之時,他就表現出了其狼子野心。“及莊公即位,為之請制。”無奈莊公更勝一疇,沒有答應他請“制”的要求,他又繼續請“京”,這時鄭莊公答應了。到了京之后,他愚蠢地明目張膽地大張旗鼓擴建都城修繕甲兵招兵買馬,真可謂“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的滅亡是由其貪婪的性格決定的,正如文中所述:“不義不昵,厚將崩。”共叔段的性格就是那種貪而無謀的性格,他的滅亡是咎由自取的。
第三個非常典型的人物形象是武姜氏。作為理應母儀天下的太后,她做人毫無原則,非常偏心,并且執著任性。作為母親,只是因為生莊公時難產,就把自己的新生兒子當作仇人一樣看待。對于小兒子溺愛過度,溺愛到置封建的宗法制度都不顧及,竟幻想廢長立幼,要知道,歷來廢長立幼都會引起社會大的動蕩。廢長立幼的目的沒有達到,又為小兒子請“制”,沒有達到目的又為小兒子請“京”三番五次,攪亂朝庭,可以說兩兄弟的反目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武姜氏的無原則而且偏心所致。當得知小兒子要叛亂,不但沒有制止,反而作為內應,助紂為虐。
全文根據矛盾沖突,把所有的人物分成對立的兩派,即鄭莊公為一方,姜氏及小兒子共叔段為另一方,所有的故事情節圍繞著矛盾的兩方來展開,全文緊緊圍繞著矛盾的雙方爭權奪利而進行敘述,敘事的線索非常明確清晰。第一部分說“莊公寤生,驚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惡之。愛共叔段,欲立之。”短短幾個字,就把主要人物和矛盾的起因交待得一清二楚。第二部分是矛盾的發生和發展階段,矛盾是層層遞進的,“請制”,不允,請京,然后是不度,然后是“命西鄙、北鄙二于己”,然后“完聚,繕甲兵,具卒乘,將襲鄭”。故事情節在矛盾的對立中層層遞進,讓整個事件達到了高潮部分,即“大叔出奔共”。這時故事沒有因為共叔段出奔而戛然而止,還有尾聲和結局。第三部分即尾聲和結局,先是“置姜氏于城穎”,而后是“掘黃泉而相見”,讓人進一步看清了鄭莊公陰險虛假的面孔。
在敘事的過程中,作者是非常珍惜筆墨的,在總體行文的過程中,沒有一個褒字,也沒有一個貶字,然后我們在閱讀的時候把這種褒貶都能讀出來,給人一種躍然紙上的感覺。這就是后人稱之為經典的“春秋筆法”。通過作者的字里行間,我們把鄭莊公的陰險狡猾老謀深算,共叔段的恃寵而驕貪得無厭,武姜氏的剛愎自用偏愛不公都惟妙惟肖地表現了出來,這正是寫史書最難能可貴的地方。
除此之外,作者在敘述的過程中,沒有平鋪直敘象記流水帳一樣地去記述整個事件的發生發展,而是緊緊扣著矛盾雙方主要人物的性格特點,讓人物的性格說話,人物的性格特點最終決定事情的最終結局。這也是作者敘事高明的地方。
作品有兩個地方詳細,其余的地方都是略寫,這兩個地方一是鄭莊公與下屬商量對策的對話寫得詳細,這便于體現鄭莊公的性格特點;另一個地方是“掘地見母”的經過,這主要是重點弘揚儒家的“孝”道思想。其余的地方都是略寫。這種詳略得當,有利于突出主題。
總之,作為我國的經典之作,《左傳·鄭伯克段于鄢》的藝術特色值得我們學習和借鑒。
[1]劉利譯注.左傳[M].北京:中華書局,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