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標權與在先著作權的權利沖突

孫培華

商標權與在先著作權的權利沖突

孫培華

商標權中的商標與著作權中的作品均具有可復制性和地域性，再加上知識產權屬于分散性法律，這都容易造成商標權和著作權之間發生權利沖突。基于商標權取得的合法性與否，可以將兩者的沖突分為“有瑕疵的權利沖突”與“無瑕疵的權利沖突”。針對“有瑕疵的權利沖突”，應遵循保護在先權利原則和權利喪失原則；針對“無瑕疵的權利沖突”，應遵循對權利適度限制原則和權利衡平原則。

商標權；在先著作權；有瑕疵的權利沖突；無瑕疵的權利沖突

隨著社會的變化發展以及法律制度不斷地更新，國家立法的權利外延可能會出現重疊，這就必然會導致權利之間發生沖突。比如在知識產權領域，商標權與在先著作權就經常發生權利邊界模糊的情況。兩個權利主體分別依據《商標法》《著作權法》對實質性相似的客體享有各自的權利，導致兩個主體在權利與利益之間產生糾紛。

一、商標權與著作權權利沖突的構成要件

一般情況下，商標權與著作權的權利沖突應具備以下條件：

（一）商標權和著作權的客體是同一的或者是實質性相似的

客體的同一性是權利沖突存在的首要條件，不同客體之間的多項權利一般不會發生沖突。根據我國《著作權法》，著作權的權利客體是作品，根據我國《商標法》，商標權的權利客體是商標。這兩者在構成要素上有重合之處，便易造成二者權利客體同一。

（二）商標權和著作權主體不同

商標權與著作權產生沖突的原因實質上是依附于同一或實質性相似客體的商標權與著作權分別歸屬于不同的主體，不同的主體在行使各自應有的權利時產生矛盾、發生沖突。相反的，如果商標權與著作權歸屬于同一個人，那么其對該作品或是商標受到的即是交叉保護。

（三）商標權和著作權都具有合法性

我國對著作權采取的是自動保護原則，著作權人無需經法定的申請和審批程序，只要其作品具有獨創性、可復制性等特點，其作品即可在創作完成后自動獲得保護。而商標權人若要取得商標權則需經過申請和審批程序，但這并不意味著經過核準注冊的商標便不存在瑕疵。有瑕疵的商標是依法可能被撤銷的，被撤銷的商標視為自始不存在。因此，對商標權的合法性可以區分為形式合法與實質合法。前者是指商標經過了法定的申請審批程序并被核準注冊，雖然形式上具有法律依據，但存有瑕疵，可能被撤銷。后者是指該商標不僅具有形式上的合法性，而且商標權利無瑕疵。具有實質合法的商標權基于偶然同在先著作權的有關權利有所重疊，因而造成“無瑕疵的權利沖突”。基于此，商標權與在先著作權的沖突可以分為“有瑕疵的權利沖突”與“無瑕疵的權利沖突”。

二、有瑕疵的權利沖突及其解決原則

（一）有瑕疵的權利沖突的含義

“有瑕疵的權利沖突”，是指在后的權利產生具有不正當性，其形式上雖然具有合法性，但實質上是因侵權行為而產生的權利。此時，“解決權利沖突”對其便是偽命題。例如，商標注冊申請人接觸過或者可能接觸過他人享有在先著作權的作品，其未經著作權人的許可，擅自將該作品作為商標進行注冊，該行為便是違反誠實信用原則的不當注冊行為。此時，著作權人與商標權人之間并不存在合法的著作權與合法的商標權的權利沖突，而是不當的注冊行為與合法的著作權之間的沖突。依據《商標法》，對于在后不當注冊的商標應予以撤銷，自始無效。由此可見，著作權人對其作品享有一系列的權利，把作品作為商標使用是著作權的權能之一，作者亦可通過著作權使用許可合同或轉讓合同，許可他人使用。

（二）有瑕疵的權利沖突的解決原則

1.保護在先權利原則

保護在先權利原則，是指任何一項權利的合法取得都不得侵犯他人合法的在先權利。我國商標法中規定的異議程序、撤銷權以及著作權法中規定的保護作品完整權、損害賠償請求權等就是這一原則的體現。但也有后商標權人表示遵循保護在先權利原則易導致權力利益分配不公，使得后商標權人利益削減。例如，有些商標權人依靠自己的辛苦經營、良好信譽以及商品和服務的良好質量使得其所擁有的商標已經遠遠高出作品作為商標使用的權利價值。此時，如若商標權人應其最初的侵權行為而導致商標被撤銷就會給商標權人帶來巨大的利益損失，著作權人也未因此獲利。基于此，也有人主張在先權利原則過分保護了在先著作權人的權利而忽視了后商標權人的利益。更有甚者，有人主張保護在先權利原則中對在先著作權的保護使得在先著作權擁有了“超級馳名商標”的地位，這是對在后商標權保護范圍的削減，甚至消失。

在有瑕疵的權利沖突中，在后商標權人侵權在先，其沒理由因在自己的侵權之后又以法律過分保護在先著作權的名義要求削減對在先著作權人的利益。但實踐中確實有商標權人在侵犯了他人在先著作權后，又憑借自己的努力賦予了商標極大的商業價值的情況，基于此，在處理在先著作權與商標權的有瑕疵沖突時應在遵循保護在先權利原則的同時也遵循民法的公平原則，加強在先著作權人與在后商標權人之間的溝通與協調，引導雙方在考慮各自的利益下進行選擇與協商。總之，解決有瑕疵的權利沖突時應本著保護在先權利原則為主，輔之以民法的公平原則。

2.權利喪失原則

權利喪失原則，是指若相關權利的權利人在明知或者應當知道的情形下，經過持續一段時間不行使權利，則對在后權利的撤銷權喪失。商標法規定從注冊之日起五年內不行使權利將導致喪失撤銷權就是這一原則的體現。自注冊之日起滿五年，在先權利人將喪失申請撤銷商標的權利，這種規定有利于督促權利人積極行使權利，保護在后商標權人的利益。

三、無瑕疵的權利沖突及其解決原則

（一）無瑕疵的權利沖突的含義

“無瑕疵的權利沖突”，也稱“真正意義上的權利沖突”，是指內容存在沖突的兩項權利都具有實質意義上的合法性。兩種權利的權利人都是基于合法途徑獲得權利，其產生權利沖突多數是因為非主觀因素。一是信息的不暢通，兩種權利的權利人基于偶然，各自創作了相同的或是實質性相似的圖標。二是制度上的欠缺，我國在知識產權領域采取的是單行立法模式，各部門法各立其法、各護其權，易產生沖突也是毋庸置疑的。

（二）無瑕疵的權利沖突的解決原則

1.對權利適度限制原則

對于無瑕疵的權利沖突而言，前后兩項權利均具有實質上的合法性且位于平等的法律位階，因此，任何一方都無權要求另一方退讓。首先，不能單憑在先著作權與商標權權利產生的時間先后就武斷地判定在先權利優先于在后的權利，因為時間的先后無法限制權利的內容。其次，不能預先設定權利的優劣，因為同等法律位階上的權力之間沒有何種權利優先于何種權利之說。對于真正意義上的權利沖突，我們應當結合具體案件的起因以及發生沖突的權利之間所具有的利益進行分析，對權利進行適度的限制。著作權法規定了著作財產權包括復制、發行權，著作權人可依自己的利益考量對作品以多種方式加以利用，而對商標權人來說，將商標依附于商品的外觀之上以表明其來源、質量等特性是商標發揮其作用的唯一方式。因此，如果著作權人將其作品與商品相結合必然會導致商標權人權利的削減，此時商標的存在將失去意義。所以，我們應對著作權加以限制，限制其以與商標權相抵觸的方式行使復制、發行等權利。

2.權利衡平原則

對于無瑕疵的權利沖突而言，因制度等原因使得兩項權利的內容出現了重合，也使得權利人的利益出現了分歧，要想解決這種嚴格意義上的權利沖突就必須要尋求權利的平衡。商標權與在先著作權的權利沖突中，在后商標權主要是與在先著作權中的財產權發生沖突，兩者保護的均是經濟利益，因此，平衡這兩項權利的關系應主要權衡兩者的利益大小。權利衡平原則通過對比雙方權利人的效益，能夠最終實現雙方權利人的利益實現最大化、摩擦最小化。

[1]黃欣.商標權與在先著作權的沖突研究[D].成都：西南交通大學，2014，5.

[2]楊小蘭.論商標權與在先著作權的沖突[N].吉首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6（，11）.

[3]蘇靜.論商標權與著作權的權利沖突及其解決[N].華北航天工業學院第學報，2006，(02).

孫培華，女，江蘇連云港人，江蘇大學法學專業大四學生。

D922.2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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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8-4428（2017）05-13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