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重神話的真實性研究

王旭

摘 要：“神話”是西學東漸的產物，在中國也被稱為“傳說”。在無神論者看來，既是傳說，其內容就為虛構的，是人們想象中的產物。但是，當我們考察神話的歷史發展，研究神話在人類歷史中的重要作用時，我們真實的看到，神話不僅不是人們的虛構和胡思亂想，而且，神話是帶有啟示和預言等多方面的功能于其間的。本文將以滿族神話為例，通過對滿族神話三個方面的初步探求，找到滿族神話的存在價值及其對今天的我們所起到的作用，從而讓我們更加尊重神話。

關鍵詞：神話 滿族神話 人類意識

神話在古代封建社會中的地位非常之高，從可考證的先秦時期的商代“君權神授”的統治者集權，到漢代董仲舒提出的“天人感應”，再到明清時期專門設立掌管天文命理的欽天監，加之歷朝歷代的皇族祭天活動，無不體現先人在認識世界和改造世界的過程中，神話所占有的重要地位。在這里，著名神話學大師約瑟夫·坎貝爾給了我們結論：“古老神話傳遞出的信息，與幾千年來支撐人類生活、建構人類歷史，提供宗教內容的主題有關，也和人類內心的問題，人類內在的奧秘、人類內在歷程的樞紐相關聯。？譹？訛”所以，如今并不是因為人類社會中的神話現象變少了而銷聲匿跡，正相反，神話永遠充斥在我們的社會生活中，佐助人類向前邁進。

一、 神話與滿族人類起源

有關于滿族人類起源問題，在滿族神話中亦有不同解釋。

1.人類自然衍生

滿族薩滿教認為，最早的宇宙間什么也沒有，只有水充斥著宇宙空間，而那時的水與現在的水不一樣，滿族薩滿教將它分為兩種：一種為“巴納姆水”質重，另一種叫真水質輕，這兩種水在運動的過程中相互碰撞產生了水泡，繼續運動產生了水球，再后來就產生火花。經過很久的時間，水與火兩種物質不斷運動碰撞產生了光，進而產生了大水星，大火星，大光星。又經過時間的磨礪產生了“創世之神”老三星。后來老三星經過裂生造就了五位遠古神，其中一位就是“天母”阿布凱赫赫。

在牡丹江一代的滿族富察氏神諭中講：“凡是有水的地方就有佛多毛（柳葉），佛多毛中生出人類。”天母阿布凱赫赫的女陰變成了柳葉，落到了人間，從而孕育了人類萬物。由此可以看出人類對于天母的生殖崇拜，柳在滿族薩滿神話中多次出現，與其強大的繁殖能力有著緊密關聯，這樣的生殖力被人類向往。因為柳的形狀酷似女陰，是女性生殖器的象征，所以柳神佛托媽媽也是令人崇拜的生育女神。

在東海窩集神諭中亦有不同解釋：“都京恩都哩生在水底，她身上的出水毛孔生出魚、人，在風天生出男人，風浪把人撕長，拉出索索（男性生殖器），無風浪時生出女人，因此女人較為豐滿?！?/p>

可以看出無論富察氏神諭，亦或東海窩集神諭，這兩者雖有不同，但都可得出人類在生殖繁衍的問題上的認知是以神話的角度獲取的，并且認知較為準確，這使人類在繁衍生育的問題上得到初步認知。

2.自然災害再生說

在上文中提到，人類對于生殖概念有了一個大概的認識。但是由于人類對于婚配問題的逐漸了解和人類對于生殖的盲目崇拜，導致了一些“亂倫式”的婚姻結構出現，例如：兄妹婚，父女婚，母子婚這種被人類生理、社會道德所不容的婚姻結構引起了眾神的不滿，于是降下洪水懲罰人類。所以在滿族神話中將混亂的婚姻制度歸于洪災發生的主要原因。

單從神話情節上看，人類似乎可以通過自身的努力獲得再生，說明人類已經意識到自身創造力的價值，對人類自身有了一定的理解。通過天神的“警告”得知，婚配要符合人類生理和倫理道德。人類認知了正確的婚配后，便產生了家族觀念，從而人類文明社會又進一步向前邁進。

在圣經中也有關于洪水的記載并以諾亞方舟為原型，這一點與滿族神話不謀而合，說明滿族神話中的這一次大洪水具有一定的真實性。不僅如此，在世界的各個民族中也都有類似的洪水災害發生，那么這一切是巧合還是真的是一種神的預示或警告呢？這一點我們不得而知，在此文中亦不做過多探索。

3.天神率諸神造人造萬物

在傅英仁先生講述的滿族薩滿神話中寫道：

天母阿布凱赫赫將天神之位傳給阿布凱恩都哩后，阿布凱恩都哩便領眾弟子動手創造萬物。剛有人類時，他們只吃山果山菜，誰也不知道吃肉，人類與各種動物和睦相處，互相往來，于是就有了人與動物婚配，人和熊、虎、豹以及各類飛禽都有生子的傳說。后來人類越吃越饞，便異想天開，先吃水里的魚蝦，又吃空中的飛禽，最后竟吃地上的小動物、大動物。才造成人獸不同群、人獸仇視為敵的局面。而一開始由阿布凱恩都哩創造的人，都是善良樸實的人。妖魔耶路哩為了破壞人們上天朝拜天神的活動便時自己和自己的手下潛入其中，之后幸得天神識破妖魔便潛入人間，通過之后的繁衍，變成了壞人、惡人。

通過這一則神話可以得出，無論是孟子的“性本善論”還是荀子的“性本惡論”都不是很準確，這些古代的大思想家都不能為人類的善惡定論，然而神話卻很好的詮釋了這一點，可見神話給予人的啟示作用是不可小視的。

二、 滿族婚姻

在之前的文章中都沒有運用“婚姻”而是用“婚配”的原因，是人們在最初的生殖繁衍的關系上并沒有明確一種制度來固定化這種婚姻關系，在人類生殖繁衍之初，人類的目的只是為了生存，后來由于血緣關系的產生，家族觀念的形成才有了婚姻制度。

其實，在早期的滿族婚配制度中，由于對家庭倫理方面的認知不完善，滿族人有一段時期是一夫多妻制，而產生一夫多妻制的原因下面舉例說明：例如：當一家的爸爸去世之后，由于兒子對于媽媽的“愛慕”之情，便娶了其母親為媳；當母親去世后，父親對女兒的“愛慕”之情便讓父親娶了女兒為媳。

在上文的自然災害再生說中已明確說明，人類對于婚配的認識要符合人類生理和倫理道德，從而產生家族血緣觀念，在這種前提下人類才有了一夫一妻制度。在《圣經》中亞當和夏娃的故事，那就是上帝給人類配置的婚姻，夏娃是從亞當的肋骨中取出而成為亞當之妻的，二人是為一體?；橐鲋贫仁巧系鄣脑O定，遵循一夫一妻制的才是合理的，符合人生生理和道德規范的。由此可見，滿族神話中的合理性。這種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也絕不是通過某個事件一下子轉變過來的，而是通過漫長的社會發展，通過人類一點一點的從神話給予的過程中感知轉變的。

三、 滿族祭祀儀

自天神造人以來，人們為了感謝天神，祭祀活動便成為人們對天神表示尊敬的一種固定風俗。在漫長歲月的演化中，滿族人依然將它留存至今。

滿族人相信萬物有靈，祭祀所用樂器如：薩滿鼓，所用材料都要以祭祀的方式砍伐樹木來對其進行制作。這種祭祀活動絕不是因祭祀樂器本身而引發，而是指引滿族人的遠古神話要求他們這么做，為制作祭祀樂器賦予儀式感，以此代表滿族人對萬物之靈的敬畏之心。

如傅英仁所講述的滿族立桿祭天活動分為六個環節：準備、出祭、生豬、再祭、小肉飯、吃大肉、祭天祭詞。

在第四個環節中筆者注意到滿族人要擊鼓舞動，向天唱誦詞。薩滿教認為滿族的鼓和鼓槌在祭祀中是極為重要的神器，具有無邊的法力。鼓在儀式上首先是呼喚神靈和震懾惡魔的法器，隨著薩滿法力的不斷增長，神鼓成為與神靈語言交流的工具。在薩滿教中，薩滿相信可以通過神鼓從神靈那里獲取無窮無盡的自然法力，驅魔除妖，懲惡揚善。在筆者看的多篇關于滿族祭祀儀式的文章中，無不提到在祭祀過程中鼓的作用。我們現在人類文明社會認為滿族的鼓是氏族社會生產工具的延伸，漁獵時期，用鼓聲驅趕野獸。由此我們不難看出，在滿族人從古老的神話中得知鼓的重要性而逐漸演變成滿族人不變的習俗，神話對于人類習俗的影響是巨大的。

通過上述研究看到，神話是人類精神與強大意識生活的產物，通過人類對于神話的“對象化”，我們可以看出我們的遠古先民的生活狀態，對于我們的史學研究具有極大的意義。這是神話對我們人類的饋贈。

結語

著名神話學大師約瑟夫·坎貝爾說：“神話通過儀式在現實世界中顯現?！鄙裨捠巧袷サ?。而“神圣”這個詞是一個外來詞，它是在法國大革命中1789年8月26日頒布的《人權宣言》中被提出。但“神圣”這個概念自古就一直存在在我們人類的儀式當中。那么在現實社會生活中的哪方面會使我們感到神圣呢？

婚姻我們會感到神圣，最早的婚姻只是兩個人互相喜歡，找到一個村子中的長老做個見證。在此中是兩個人在一起組成的婚姻本體使一對新人覺得神圣么？不是，是長老做的見證讓這一對新人認為得到了上天的祝愿，將婚姻賦予了一種儀式感才會使他們感到我們的婚姻是神圣的。一對夫妻生了一個小孩，那是他們愛情的結晶，他們一定會想看孩子的第一眼，但在看到孩子的第一眼時，心里的第一感覺一定會是這是老天賜予我的禮物，而并不會想到這是兩個人通過生產繁殖行為得到的產物，再到孩子的第一次翻身、第一次爬行、第一次走路，都會記錄下來，將其賦予一種儀式感，人們就會有神圣的感覺。

通過日本江本勝博士的水試驗可知，人類的意識可以強大到改變我們所知的物質世界，在人們的生活中，多少人有個這種神圣的感覺，在我們的意識中這種儀式感一直存在，而儀式又是神話的顯現，既然人類的意識這么強大，我們又有什么理由不相信神話的存在呢？神話充斥在我們的生活之中。

通過上述討論我們不難發現，神話一直指引著我們生活的方式，也為我們進行學術研究提供了更具有參考意義的資料，這是神話給予我們的無私饋贈。所以，我們要以尊重的態度對待神話，神話值得我們尊重。

注釋：

？譹？訛約瑟夫·坎貝爾（Joseph Campbell）比爾·莫耶斯（Bill Moyers）著，朱侃如 譯：《神話的力量》[M]，浙江人民出版社，2016年6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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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哈爾濱音樂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