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話嫩綠

劉翠

我喜歡初春的嫩綠，那帶著點兒淡黃色的嫩綠，甚是好看。但今年的春天卻來得晚了些，也許不是春天來得晚，而是冬天遲遲不愿離去。因此記憶里的陽春三月，如今已陰晴不定。明明剛才還晴空萬里，可轉眼竟又烏云壓頂、冷風浸骨，緊接著便下起鵝毛大雪，弄得三月桃花也只能冒雪怒放。積雪壓在枝頭，覆蓋著花朵與蓓蕾。這來了就不想走的寒流，使人們仍像冬天一樣依舊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風。雖然大家早就看見了新燕啄泥，早鶯爭樹，可春天偏偏遲遲不來。雪，就這樣斷斷續續地飄個不停。盼春來，盼來春天里揚揚灑灑的雪花！

沉寂了一冬的大地，在歷經春雪長時的眷顧后，帶著焦渴般的等待終于在三月底見到了朦朦朧朧的零星綠意，盡管還只是淡淡的一線，淺淺的一點。

也許是鐘情于綠中嫩綠的緣故吧！一路上的顛簸勞頓全因沿途兩邊的這份獨愛而來不及計較，似乎她就是我心中像詩一樣的遠方。此次前往的目的地沙爾——梨花爛漫的勝地，在此時也好像退居二線，變得不那么重要了。

過了松崗，道路坑坑洼洼，高低不平。兩邊石壁如刀削過一樣，大塊大塊堆在眼前。特別是在僅能容納雙車通行的北灣路段，四面八方的車輛擁堵在狹窄而崎嶇的山路上蜿蜒成了一條長龍，而且還要叫人耐著性子蝸行。這惹得急躁的司機長按喇叭使勁催促，有甚者居然在彎道拐出超車，真是驚心動魄啊！想想半個月前，我們一家開車去觀音橋朝拜，一路上那可是暢通無阻，行車順風順水，沒有一個添堵的時候。可眼下呢，每一輛車都只能按規定車道上下行駛。其中，絕大部分都是奔著金川梨花或去或歸。由于是周末，所以車輛比我們上次經過時要多出好多好多倍。

春回大地，暖意柔情。三十里長路，千萬朵梨花，美了山野，凈了人心。每一個前往的人都想先睹為快，大飽眼福。雖然我也是賞花大軍中的一員，但我卻認為只要心中有美，眼到之處，處處皆是風景。

車子順河而下，那河邊新柳正托著哈達，舞著長袖歡迎著路上的匆匆過客。最喜的，還是柳條上的那兩瓣綠芽兒，熊耳朵一般，錯落排列，雅致清秀，令人心生憐愛。灰白色的天空下，黃綠在鐵色背景上投下亮麗的倩影，像翡翠，像寶石，更像希望。

沉醉中我猛抬頭，竟發現窗外的嫩綠漸行漸密，漸密漸濃。到達金川沙爾時，瀑布一樣的嫩綠從古柳的高枝上傾瀉而下，長長的如同珠簾，豐盈飽滿，盡收眼底。置身雪白的梨花世界，這觸手可及的嫩綠最奪目，也最惹人愛。她獨有的清香，就仿佛遠處高樓上渺茫的山歌似的，霎時傳過山的那邊去了。

每一年春天，我都不想錯過賞綠的時機，尤其是鐘愛的那一抹嫩綠。因為在我心里，嫩綠有別于墨綠、油綠等其他綠色，她輕快、明麗，是開始，是力量，也是未來。無論是在崖壁巖縫，還是在塞北大漠，她都能沖破阻礙，讓韶華向陽而生！

今年，春天雖然來遲了些，但沒有錯過嫩綠，總還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