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詩意

張羽

山 行

[唐]杜牧

遠上寒山石徑斜，白云生處有人家。

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于二月花。

秋天絕對是一個最能引發詩意的季節。有人會在這個季節里不由得感傷，特別是看到落葉飄飛、黃花滿地，滿眼都是凋零的生命時，自然就會想到這是一個不幸的結局。想當年，杜甫站在三峽岸邊的高山上，看到無邊無際的落葉隨風飄零，浩浩蕩蕩的長江水無語東流，便留下了流傳千古的名句：“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萬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臺。”（杜甫《登高》）

你們知道嗎？不同的人面對秋天的心情是不一樣的，有人會感傷，有人會喜悅。晚唐大詩人杜牧就曾沉浸在一片秋色之中忘記了回家。我們先來簡單地說說杜牧，他和李商隱齊名，人稱“小李杜”，和“大李杜”李白、杜甫，都是唐朝第一流的詩人，他最擅長寫的就是七言絕句。這首《山行》就是他的代表作。

先看第一句“遠上寒山石徑斜”，什么意思呢？沿著彎彎曲曲、歪歪斜斜的青石小路，登上了遠處的寒山。寒山不是山的名字，而是深秋時節的山。深秋的山林和夏天截然不同，沒有鳴蟬，沒有綠樹繁蔭，只有空蕩蕩的山林里，偶然傳來樹枝跌落地上的聲響，“吱呀”一聲清響，這個山林越發顯得寂靜了。在這個世界上，凡夫俗子總是耐不住寂寞清冷，喜歡市井繁華。而詩人杜牧呢，偏偏喜歡駕著馬車，走向這處寂靜的山林，因為他和秋天有個約會。就在這個時候，一聲雞叫打破了寒山的蕭條，在那白云繚繞的地方，隱隱約約有幾處小小的村落，那里有人家，還有傍晚時分升起的幾縷炊煙，這是秋天的山林里淡淡的溫暖。于是就有了這首詩的第二句：“白云生處有人家”。

這首詩中的秋天除了有漂浮的白云、溫暖的人家，還有一抹鮮艷的色彩。那就是萬山紅遍的楓葉，層層疊疊，摩挲搖曳，在夕陽的余暉中，流淌著動人的鮮紅。“霜葉紅于二月花”，這簡直比二月的鮮花還要紅上幾分，一陣秋風吹過，萬山紅葉，漫天翻舞，毫不經意地落在林間山谷，繼續它的清冷，有的則隨著一汪泉水流出山外，去感受那世俗的繁華。

這樣的秋天讓杜牧沉醉，只因為喜愛這楓林美景，就索性在山路上停下車來看看這楓林晚景，這就是“停車坐愛楓林晚”的意思。請注意，詩句中的“坐”并不是坐下來，而是“因為”的意思，這是一個很特殊的用法。

我想，那天的杜牧一定看著深秋的楓葉很久很久，那個看風景的他一定也會成為秋天圖畫中最美的一道風景。

（責任編輯 趙艷芳）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