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城
夏天的時候,我們送女兒小年去學游泳。同游者有一個叫東米的小朋友。游了沒幾天,東米沒來——冒雨在陽臺下練憋氣,結果發燒了。
小年很興奮,因為:“我一直學,他不學。我就游得比他好了。”慚愧,成年人也有一樣的幸災樂禍和私心,只是不敢表達得這么赤裸裸。
小年更說了一個小故事來表達:“我們倆都是小猴子,爬樹摘小果子。爬呀爬,東米弟弟從樹上掉下來了。我還爬呀爬……我摘到了小果子。”
言猶未了,馬上從樹上掉下來的,就是小年自己了。
她過了五歲生日后開始學鋼琴,起初愛得不行,立下宏圖大愿,要當鋼琴老師。我在蒙氏班遇到的一位媽媽哼然冷笑:“我們家丫頭起先也這樣,半年后就不想學了,練琴就要靠催逼。”果然,半年后,小湯二轉大湯一,多加一本拜厄,指法變難曲目枯燥,小年鄭重宣布:“我討厭鋼琴。”
我說:“你不是想當鋼琴老師嗎?”
她嗔我:“我早就改了,現在我要當游泳教練。我,討,厭,鋼,琴。”說得一字一句。
饒是我看了那么多書,《虎媽戰歌》《孩子學鋼琴,爸媽先上課》,我心里還是有點兒慌,好言相勸:“鋼琴多好玩呀,你學了可以教媽媽……”她搖頭:“不好玩兒。”
最后我毛了:“練琴!不練就不能聽故事。”
半小時的練習,她一會兒:“媽媽,我要喝水。”一會兒:“貼紙快用完了吧。”過不久,直接從琴凳上“咚”一聲摔下來,裝腔作勢哭幾聲……拖了一個多小時。晚間其他事都不能做了。
去老師家練琴的時段,她磨磨蹭蹭,挑衣服,撿鞋子,不肯出發。下了樓,走幾步:“媽媽我腿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