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或可稱作雕像的山群

　　他們盤踞在那里，從沒分開過。
　　我們無法看清他們的英容，只可聽到他們粗重的呼吸。
　　當你仰望天空和大地，并不知道他們的籍貫、身世和姓名。他們，或可稱為英雄。
　　他們擁有相同的經歷與命運，血脈相連，骨頭交錯，意志重疊。他們被有力地稱作一個時代的山體。
　　他們是群山嗎?還是吶喊中奔跑的精神?
　　現在，他們完全凝固下來。
　　之前，他們個個還是一幅沖鋒的姿勢。他們的身體前傾，頭顱、心臟和肝膽最先沖破布滿鐵絲、陷阱和地雷的陣地。他們一個接著一個倒下去，像風中大片的高梁、玉米，或墓碑。后來的人們，只好用石頭復原他們佇立或沖鋒的姿勢。
　　電影再現他們，老歌懷念他們。他們曾經走過的山路旁，黃花遍地。過路的人們，偶爾俯身采摘一朵記憶，也會想起他們。
　　現在，他們離這個現代化都市越來越遠了，仿佛比遠山更遠的黃昏，沉默、靜穆、莊重。現在，曾經被炮火和流彈沖散了的他們，又重新聚集在一起。但他們再不說話，也再不抽煙，只是目光凝重地注視遠方，又意味深長地，打量我們。
　　樓群林立，道路交錯。廣場上，人們談論很現實很功利的話題。但是他們，卻越來越遠了。
　　有人看見，他們是一組黃昏里的銅像。而我說，他們更像一抹日出前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