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完樓市救什么

韓哲

“史上最強樓市調控”，4年潮起，3個月潮退。從6月26日呼和浩特首先宣布取消限購，到9月30日央行聯合銀監會明文宣布松綁限貸，一共96天。限購城市從46個降至5個，二套房首付從七成降至三成，貸款利率從1.1倍降至七折，樓市終于要面對中國經濟的現實了。

于外，中國三季度GDP預期將低于7.5%，美國二季度GDP躍至4.6%，差距為十數年來最小。同時，最大順差國的位置易手，德國取而代之。這兩件事對我們并不算什么壞事，比如有助于我們增加出口和卸去人民幣升值壓力，但或多或少，其會對中國的社會心理造成壓力。

于內，我國經濟正處于“三期疊加”，即增長速度換擋期、結構調整陣痛期和前期刺激政策消化期，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國情判斷。這意味著需要確保經濟不失速的同時，還要進行去杠桿化的改革。在8月，這個平衡出了一些問題，經濟突然失速，多個主要經濟數據均不及預期，甚至全社會發電量首降，不能不予以重視。

誠然，產能過剩的制造業和房地產業需要去杠桿，但是去杠桿容易導致經濟失速和硬著陸，因此需要政府部門和金融部門對沖掉部分杠桿，以保障換擋期的經濟軟著陸。今年以來，微刺激就是在向政府部門轉移杠桿，定向降準和上萬億規模的PSL和SLF就是向金融部門轉移杠桿。改革總是迂回和漸進的。而不是直線的。

風險的升級，意味著救市的升級。于是，房地產救市是遲早的事情。救市首先是定心丸，但救市能有多大效果，今時不同往日。以往調控松綁導致房價反彈暴漲的情形，不大可能在“十一”黃金周后出現。購房需求的萎縮和房屋高庫存量，讓此次的樓市低迷更多是內生的。即使在刺激之下，能夠對購房需求進行短期集中的透支，從長期來看也是后繼乏力。不過，凱恩斯早已為此做了鋪墊：

“從長期看，我們都已死掉。”

長期以來，房地產是中國經濟的支柱產業，幾近于共識。中國經濟的下行，人們傾向于認為與樓市調控政策過緊有關。一旦樓市松綁，中國經濟將會企穩。這低估了中國經濟下行和結構調整的復雜性。根據摩根大通的數據顯示，中國私人部門固定資產投資的下滑，可能是中國經濟下行的一個關鍵因素。相對應的是，國有企業的固定資產投資在上升。私營企業的投資意愿不強烈，這讓接二連三的微刺激有些獨木難支。

事實上，政策已經注意到撬動私營企業的投資熱情。對小微企業和對個人創業的減免稅即是如此。但若想要真正鼓勵和引導私人部門的投資，還應該在開放市場、放松管制、減少政府審批等方面繼續改革攻堅。救樓市只是應對危機之舉，而救市場是解決危機的釜底之策。只有在改革上有所突破，打開市場的空間，不僅是廣度的，也是深度的，才能夠有底氣說，不計較GDP的一城一池的得失。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