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大師草間彌生她用圓點創造了一個奇跡

40年來,日本著名藝術大師草間彌生都生活在精神病院里。她是流行藝術最重要的代表人物,是一個奇跡。
有些東西從不改變,比如草間彌生幾十年如一日的日程安排。早上7點醒來,先測量體溫,然后起床。約10點去街對面的工作室,在那里畫八九個小時,然后回家,寫作到9點,然后睡覺。
這是一位著名藝術家的一天。很多其他藝術家也有類似的日程,但是這個88歲的日本人和其他藝術家不同。自1977年起,她就生活在東京一家精神病院里,每天以藝術為藥,才能生存下去。另一方面,也是她的疾病成就了今天的她——藝術界一顆閃亮的明星,全世界的博物館都爭搶她的作品,收藏家愿意為她的畫作花費百萬巨資。今年8月,她在美國和加拿大舉行了大型巡回展。8月底,她的自傳《無限的網》出版。
自12歲時起,草間就出現了幻覺:她在巨大畫布上畫的網爬進了她的皮膚,她創作的南瓜雕塑和她說話,在她隱藏物品、人和整間房子的著名圓點之下,她自己也消失不見。在草間的現實世界之上,覆蓋著一層感官錯覺。“就好像我一會兒血壓高,一會兒血壓低。”這位藝術家這樣描述自己的狀態。
唯一能幫助她的就是瘋狂作畫。為了趕走內心的魔鬼,她創作如同幻境一般的作品,將自己的幻覺投影到這個世界,以此作為武器來拯救自己。“不管怎樣,我成功做到了到現在為止沒有自殺,”她說,“只是因為我將藝術當作對抗疾病的盾牌。”幾年前,紐約惠特尼藝術博物館的大型展覽開幕前不久,她告訴記者,在有些夜晚,當噩夢將強烈的圖像投影在她的大腦中時,她會吃安眠藥助眠,畢竟她第二天還得精神滿滿創作新的藝術作品。自那以后,她聲名更盛,不管是在這位曾經的裸體行為藝術家長期被當作國民恥辱的家鄉日本,還是在上世紀60年代就贏得了“偶發藝術女王”的美名、比當時年輕的安迪·沃霍爾更知名的美國。
自1977年起,她就生活在東京一家精神病院里,每天以藝術為藥,才能生存下去。另一方面,也是她的疾病成就了今天的她——藝術界一顆閃亮的明星,全世界的博物館都爭搶她的作品,收藏家愿意為她的畫作花費百萬巨資。

如果問草間彌生,她是否終于達成了自己作為年輕藝術家曾在紐約夢想的一切,她顯得很猶豫,反問道:“我真的得到承認了嗎?”她表示自己還未抵達職業生涯的頂峰。“我雖然老了,但是能比以前創作更多更好的藝術品。”2月,草間在華盛頓赫希洪博物館和雕塑公園回顧展開幕式前夕說,“我腦中滿是畫面。我敢說,這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時期。我效率極高,在過去幾年創作了很多藝術品。”
這話聽起來很老到,但如果知道年輕的草間如何從一名日本藝術家一路披荊斬棘來到紐約,就會了解其中所隱含的倔強。作為日本一個富裕但保守的種子交易商家庭的女兒,草間起步艱難。童年時期,她就生活在異常嚴厲、經常暴怒的母親和總是出軌的父親的陰影之下。
在父母的婚姻戰爭中,這個小女孩大受折磨。當父親再次溜去妓院找他的一個藝伎時,母親強迫她跟蹤和監視父親。她看到了父親的所作所為,無比震驚。自那以后,在她心中,性就成為了惡心和禁忌之事。
此外,母親還禁止她畫畫,甚至撕毀了她的一些畫作。但是草間忤逆了她的意愿。她在京都市工藝美術學校學習傳統日本畫。她勸說了母親8年,才獲得去紐約的許可。她給自己辦了簽證,將100萬日元換成美元,把紙幣縫在衣服里,去往美國。
在紐約的日子,草間過得非常艱苦。錢很快就用完了,快30歲的她必須堅持下去。她睡在一張硬門板上,用撿起的魚頭做湯。盡管如此,她仍取得了藝術上的突破。在日本時,她以筆友的方式結交了美國藝術家喬治亞·歐姬芙,后者為她引見了一位藝術展商。在她1959年舉辦的第一次個展上,藝術家唐納德·賈德購買了一幅作品。
4年后,草間的《千船展》獲得了廣泛關注。
“就連安迪·沃霍爾也受我的作品的影響。”如今她說。1967年有段時間她比這位波普藝術大師更有名,而她自己仍然帶著從前的心理創傷,在嬉皮士時代寧愿作為“無性之人”生活,但她仍有社交關系。她和唐納德·賈德建立起延續一生的友誼,和藝術家約瑟夫·柯奈爾甚至發展出了愛情,雖然只是柏拉圖式的。“我害怕性,他則性無能——我們很配。”她回憶道。柯奈爾熱烈真摯的情書如今成為草間一些展覽的一部分。他去世于1972年,一年后她回到日本。她的精神疾病折磨著她,她開始在東京接受治療。1977年她搬進病院。
直到如今,這位經驗豐富的行為藝術家仍然喜歡策劃自己的藝術作品。她從不缺席自己的藝術展開幕式:布滿圓點的禮服、紅色假發、紅唇、由于服藥而有些呆滯的眼神——她自己就是一件藝術品。
如今,她仍在自己設計時裝。她的“裸體時尚”公司在60年代的紐約主要為參加裸體派對的人生產服裝,這些衣服都是沿著胸部、屁股或性器官裁剪出來的,著裝者還要在皮膚裸露部位涂上草間著名的波爾卡圓點。
草間至今擁有她的圓點的藝術版權,它們在物品和用布料制成的身體部位上繁茂蔓生——這種無盡的藝術已經產生了將近70年,即“無盡之網”。她一直在發展這張網。
“這就如同我正沿著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高速路行駛,直到抵達死亡,或是從咖啡自助機中喝了上千杯咖啡。”草間彌生這樣寫道,“不管我是否愿意,我都會繼續追捕我所有的情緒和幻象,同時也努力逃離它們,直到死亡之日來臨。”
邢大軍據《海外文摘》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