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我忙碌的晚年生活

“近十年，幾乎每個月我都要開工，每年必須保證有一兩部電影。”高產之余，牛更看重的是表演的質量，“每部戲我都要先看劇本。”剛剛在第31屆中國電影金雞獎和第十六屆電影表演藝術學會獎獲得的兩個“終身成就獎”，他稱之為“80年的生命當中，沉甸甸的一份禮”，他說他不辜負“終身”這兩個字。

他是一位贏得中國幾代觀眾共同喜愛的電影演員，他是一位11歲走上影壇、80多歲還活躍在熒幕上的追夢人，他是一位飾演了一輩子小角色、卻被觀眾稱為大藝術家的探路者，他是新中國電影發展史上的鋪路石與見證人，他就是牛。日前，他接受記者采訪，暢談了自己的晚年生活和感受。小馬扎上繼續和對手戲演員對詞。“我一睡，起來精神狀態就不一樣了，眼睛就沒有神了。現在疲勞歸疲勞，但是我還有精神。”

幾乎每個月我都要開工

八十歲意味著什么？也許對有些人來說，是老夫耄矣，無能為也”；是對社會、家庭與他人的責任已經承擔完畢，是時候對自己負責了。

“近十年，幾乎每個月我都要開工，每年必須保證有一兩部電影。”高產之余，他更看重的是表演的質量，“每部戲我都要先看劇本。”標準是什么？“我們要告訴觀眾什么是好，什么是壞，我們現在應該做什么，應該走哪條路，這都是我們要衡量的，就是社會效應。這個責任永遠不能忘。”

在這個年代，也許很多人說出這樣的話，會被理解為空洞的口號，但是牛一字一句說出來的時候，卻毫無違和感，聽者更像是沐浴了一次真誠的愛國主義熏陶。

事實上，像這樣漫長的堅持和不捐細流的積累，似乎是今天飛速發展的時代容易拋棄的方式。剛剛在第31屆中國電影金雞獎和第十六屆電影表演藝術學會獎獲得的兩個“終身成就獎”，牛稱之為“80年的生命當中，沉甸甸的一份禮”，他說他不辜負“終身”這兩個字。得獎后沒幾天，牛便飛到了山東夏津《梨花朵朵開》劇組，在這部講述改革開放背景下新農村建設的戲里，他演一個一心想要維護傳統、守護土地的老農民。

一輛锃亮的黑色轎車緩緩開進村子里，白發白眉、拄著拐棍的牛從道路旁顫顫巍巍攔車，怒斥利欲熏心的村干部。82歲的老人在現場的聲音仍然中氣十足，精神抖擻。

為對手搭戲是一種藝德

多傻啊，付出和獲得完全不對等。可在演藝圈的浮躁背后，也許這個行業仍在大踏步前行正是因為有這些“傻子”們的堅守還有傳承。不久前，央視一檔“向經典致敬”的節目，為他制作了一期特輯，導演組請來了電影《牧馬人》的男女主演朱時茂和叢珊。他們同時談起一個細節，拍近景的時候，畫面外的牛永遠在對面認認真真地說臺詞搭戲。為對手搭戲是一種藝德，當時只道是尋常，放到現如今也許并不尋常。

“我拿到獎杯的時候，歡歡喜喜的，他們一個個的，昨天還跟我一起工作的，如今都已經不在了。”他說如今自己不太敢看舊照片了“，他們的音容笑貌，就在我的面前。”

要老得莊嚴且老得干凈

對做演員這件事，他仍然如履薄冰。

“當年謝晉導演拍《天云山傳奇》，我給他找的演員。一個是陰險的辦公室主任，窺探別人時他給演員設計了一個小動作，讓他下意識地按圓珠筆“，咔嗒咔嗒，一下一下，配合著那個窺視的暗搓搓的心理。”

“我們每個人都是臺階，后來人都要在這個階梯上一點點往上攀登，不會有止境的。到我們這一輩努力，我們不愧對就可以了。”

他說，自己從沒想過當演員，家里往上數三代“，就是八代也沒有文藝工作者呀”，但或許他就是與電影有緣。當時三廠要拍電影《圣城記》，片中需要一個村童，謝添就把他推薦給沈浮導演。謝添一路上叮囑他別緊張別害怕，沒想到牛為了表現得不緊張，進了廠辦公室，一蹦就坐在了沙發靠背上沿，謝添一愣，可沈浮一看就喜歡上了牛，可愛、放得開。這個角色就定了下來“。當時生活很苦，沒吃過一次飽飯。我真的是為了吃上飯，去拍的第一部電影。”這一演，就是72年。當時電影界演員單名很多，他就讓謝添幫著改個名字。謝添說“：咱們平時都叫你小牛子，干脆再加上三個牛，叫牛吧！”這就是“牛”的來歷。

他至今記得1957年在拍《海魂》時正好遇到評級定薪，當時他鬧情緒感到自己定級太低。老朋友趙丹語重心長地對他說“：演好戲是主要的，不會因為你的級別高低而定你的戲好戲壞。觀眾喜歡一個演員不是因為你的級別，而是你的戲演得好不好。別鬧情緒了，好好演戲才是最主要的，有些事一定要看得淡一些，小老弟記住我的話。”這席話令他終生難忘。

在他看來，他們是老派的精英，在老派里又葆有一股朝氣，以永不滿足的好奇心和進取心，將人生經驗、專業知識和深邃的智慧，在新時代，以新的方式各自呈現。真正的老派，也具有真正的朝氣。

邢大軍據《齊魯周刊》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