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樵
農歷三月末,地處秦巴山腹地的溪城縣娑欏村還是早春景色:遠處青山橫黛、白云緲緲,近處溪水繞村、雞犬相聞。宛延的山腳下,一排排白墻灰檐的徽式建筑掩映在娑欏叢中、花海深處,讓我恍然進入夢里桃源。
這次我隨《江城日報》記者老黃專程來溪城采訪農村精準扶貧的典型——村黨支部書記高克城。27年未回這座山村,山鄉巨變讓我忽生恍若隔世之感。
采訪結束,我便與高書記父親——娑欏村老支書高青山拉起了家常:“老書記,您還記得我嗎?”老支書叼著旱煙袋,瞅了我好一會兒,笑道:“咋不認得,你不是那年來我們村收貸款的農行小伙子嗎?你還不見老呢!”
我和老人家聊了很久。那個讓我牽腸掛肚的名字,最終,我還是假裝輕描淡寫的問了出來:“翠翠,她現在日子過得好嗎?”老支書磕了磕煙嘴,長長地嘆了口氣道:“你問的是柳翠翠呀?她去世十多年了,得了壞毛病。不走就享福嘍!她兒子冬冬現在是村里的文書,孫子都兩歲了。”老高站起來指著村西頭那幢三層的小樓告訴我:“喏,就是翠翠她兒子家!”
我望著那幢新建的徽式小樓,陷入長長的冥思。思緒如一條小魚,溯回27年漫長的歲月之河,回到那個讓我魂牽夢縈的山村……
那年七月,大學剛畢業的我,被安排到溪城農行“農貸清收小分隊”,前往農戶貸款逾期最嚴重的烏溪鎮清收不良貸款。在溪鎮營業所住了一宿,次日蒙蒙亮,我就背著沉重的行李,隨隊長孟子、隊員馬飆、鐘輝,一行四人頂著七月的烈日,開赴白云深處的娑欏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