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上無名，腳下有路

張國中

偶爾拾掇舊書刊、廢報紙，書刊中夾著一張陳舊泛黃的介紹信，映入我的眼簾。介紹信是一張64開稿紙。稿紙上方橫線上印著“河北省青龍縣革命委員會便箋”字樣。介紹信的內容是：“地區招生委員會：茲介紹我縣×××同志，前往參加大專美術專科測驗，請接洽。”落款是：“青龍縣招生委員會。1977年12月7日。” 并在落款處加蓋了“河北省青龍縣招生委員會”紅色字跡的公章。

這張泛黃的介紹信，把我帶回到40年前參加高考的那一幕。介紹信能完好地保存到現在，既是我的光榮，也是我的遺憾。光榮的是當時我能堂堂正正地走進考場，接受黨和人民對我的檢驗；遺憾的是辜負了鄉親們和家人對我的期望，初試就被淘汰了。

1976年，“文革”結束，1977年，中斷10年之久的高考制度得以恢復，全國數以萬計的知識青年紛紛踴躍報名，參加人類歷史上最大規模的招生考試，接受黨和人民的挑選。筆者就是160萬名考生中的一員。10年浩劫，由于家庭、社會某種歷史原因，自己總以為懷才不遇，命運不濟，恨天尤人。那次大范圍的高考海選，給了我乃至任何人都是一次難得的機遇，一次檢驗，一次篩選。有一句俗話說得好：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筆者從小喜歡畫畫，夢想長大以后當個美術家。但是，事與愿違，由于生活環境所迫，念了半年初中就輟學在家，參加農村生產隊勞動了。勞動之余，經常寫寫畫畫。在鄉親們眼里，我是一個心靈手巧的人。所以，鄉親們都慫恿我參加美術考試。因為那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所以我就報了名，參加美術大專招生考試。

雖然沒有考上大學，但那次高考給我留下了美好的記憶。榜上無名，腳下有路。在廣闊的天地里上了真正的“農業大學”，做了一名名副其實的“地球修理工”。在生產隊里勞動，我學會了扶犁，學會了撒種，學會了濾糞，學會了壘墻，學會了編筐織簍……春夏秋冬，與鍬鎬鋤鐮相伴。晴天一身汗，雨天兩腳泥；辛勞不辭披星月，饑寒常忍履冰霜。磨練出一副鐵的肩膀和一雙堅硬老繭的手，并且業余堅持寫畫不輟。

40年前的往事有如白駒過隙，彈指一揮間。40年后的今天，筆者已經古稀之年，有兩個子女先后走進了大學的象牙塔。他們實現了父輩上大學的夙愿，圓了父輩的大學夢。

1977年，黨和政府的決策人高瞻遠矚，恢復高考制度這一重大舉措，已經給社會、國家和個人帶來了巨大變化。此后，一代代莘莘學子，為了改變自己的前途命運，廢寢忘食，孜孜不倦地學習文化科學知識，邁進大學的校門，再走向社會，改變了中國社會、改變了自己的前途和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