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那雙眼睛

游月

陽光零零碎碎地撒在地上，枝頭抽出的新綠和著清風窸窣作響，我快步從小巷穿過，不想看見那雙清澈澄明的眼睛。

三四個月前，小巷還處于嚴寒，銀裝素裏的小巷在這個冬天迎來了一位新客。他的住所位于小巷拐角——一處唯一沒被大雪侵犯的領地。當我走出小巷時，他蜷縮在那里。頭發上，身上落滿了星星點點的雪子，雪花被他的體溫一點一點地融化，雪水流在額前、眼角旁，像極了還未風干的淚。行人匆匆，似乎沒有人會愿意在風雪中停下腳步。破爛的碗放在旁邊，雙眼瞇著，手凍得通紅，坐在那里似乎要和風雪融為一體。寒風呼嘯而過，我不禁小聲嘀咕了一句：這個冬天真長啊！

我“咯吱咯吱”一步深一步淺地迎著雪花走過去，雪花打在臉上，眼睛很難睜開來，直至走近我才看清他的樣子：腳上的舊傷疤已經發紫了，新傷口的血和雪融在一起染出了一片觸目驚心的紅。讓我最驚訝的是他有一雙如湖水般的眼睛，澄澈明亮，眼神一望不見底。心里泛起一片柔軟，略帶猶豫，我還是把口袋里帶著些許體溫的十塊錢掏了出來輕輕的放在破碗里。他不停的向我作揖，直至我離開了他的視線。

我踏著雪走出巷子口，一股熱氣撲面而來帶著溫暖的糯甜，“是玉米”。遠遠地傳來一聲響亮的吆喝，不知怎的，眼前浮現了他蜷縮在角落的畫面，傷痕累累的雙腳和那雙清澈的眼睛。

“應該很久沒吃飽過了”，我暗自想著。于是向小攤跑去買回兩個玉米，但我跑回小巷時，他已經離開了，只留下一雙清晰的腳印，腳印上還染上了紅紅的血。我沿著小巷向里走，循著腳印來到了一個光線很微弱的死胡同，看見了令我驚訝的一幕……

那是一個男人，一個穿著嶄新羽絨服的三十多歲的大個子男人，用他那穿著皮鞋的腳踹向面前的那個小男孩，小男孩的破碗“啪”地一聲砸在了地上，他惡狠狠地說：“一天就討這么點錢，你們干脆別混了。”我愕然了，手中的玉米不知何時掉在了雪地中，熱氣漸漸散去……

我頭也不回地穿過了巷口，迎面一陣暖風吹來，春天就要來了，但愿冬天早點過去。

[點 評]本文以“我”的心路歷程為線索，敘述“我”的所見所聞所感，脈絡清晰，以回憶的形式，插敘的手法表現，結構嚴謹。從驚訝到感到震驚，引人思考，發人深省。本文的另一大亮點是反映的社會現實——有些人表面一套，暗地里一套，通過博取人們的同情心不勞而獲，表達了作者對人性、對社會的美好愿景。

[作者通聯：江西臨川二中高三（18）班 指導老師：余開泰]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