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的真諦

劉紹宗

我們每個人都受過疼痛之苦。但如果問你，疼痛是怎么回事，是什么引起的疼痛，可能很多人回答不了這個問題。疼痛在醫學界還是一個未被徹底揭示的謎，因此很難給它下一個確切的定義?，F在，為了討論這個問題，我姑且作一個模糊的解釋：疼痛是一種復雜的感覺，常伴有不愉快的情緒活動和防衛反應。

聽覺、視覺、冷熱溫度覺等，都是感覺，它們共同的特點是由某種特定的刺激形式所引起的感覺。但痛覺似乎沒有這種特性，凡是有可能損傷或已經造成損傷的各種原因，都可引起疼痛，并伴有強烈的情緒反應。正是這個緣故，疼痛往往成為患者有求于醫生的最多的直接原因，而且也是患者與醫生之間討論病情時用得最多的詞。

經驗告訴我們，強烈的十分短暫的疼痛并不可怕，而持久的并不十分劇烈的疼痛，如關節炎、周期性偏頭痛、腰痛、坐骨神經痛等，使人感到度日如年，悲觀厭世。所以這些患者由于受到長時間的折磨，情緒低落，郁郁寡歡，食欲不振，經常失眠。疼痛纏身的人，縱然有較優裕的物質條件，生活卻沒有多少樂趣，工作、學習受到影響，更增添一層苦惱。有人認為，長期疼痛與癌癥和心臟病相比，使更多的人喪失工作能力。因此，揭示疼痛的奧秘成為眾多學者攻克的課題。下面我們就近20年來各國學者在大置神經化學試驗中獲得的結果，來揭起蒙在疼痛的第一層面紗。

待命出發的致痛物質

從最表層的皮膚結構中，我們找到多種感受器和游離的神經末梢。這種神經末梢受到足以引起不適的刺激時，會立即釋放強烈的化學物質。這些化學物質主要是P物質、前列腺素和遲延奇諾素。如果把這些物質涂布在暴露的神經末梢上，即可引起疼痛，而P物質已被證實正是用以傳遞疼痛信號的。只要把帶有微量遲延奇諾素的針尖，刺在人的皮膚上，立即會引起難以忍受的疼痛。所以，上述3種化學物質被稱為致痛物質。它們貯存在神經末梢內或其附近，隨時“待命出發”。其中遲延奇諾素是迄今為止已知的最致痛物質。

疼痛與其他感覺信號的傳導一樣，屬神經生物電傳遞過程。這種信號沿著一定的神經通路傳到丘腦和大腦皮質，再由大腦皮質分析出疼痛的程度和具體部位。這時人就會不自主地呻吟，并用手去揉擦疼痛的部位。這就是疼痛產生的基本過程。它的獨特之處在于：有一些特定的化學物質參與；與此同時，抑制疼痛的化學物質如內啡呔也隨之產生，因而疼痛就會消失或減輕。

為啥按摩能止痛

我們都不乏這樣的經驗：當揉擦疼痛的地方，疼痛便有所減輕或解除；或當聚精會神做某一件工作時，原來某處很痛的感覺竟然大大減輕甚至消失了。這又是什么緣故呢？

1965年，倫敦大學和加拿大麥吉爾大學的疼痛研究專家帕特里克·沃爾和羅納德·梅爾扎克共同提出閘門控制理論來回答上述的問題。他們認為，神經系統無論在何種情況下只能處理一定數量的感覺信號。當痛覺信號超過一定限度時，脊髓中某些細胞便會產生對這些信號的抑制作用，仿佛是要把它們拒之門外。比如，當揉擦的感覺與疼痛感覺一起到達脊髓時，疼痛信號和其他感覺就不易越過“閘門”，所以疼痛頓覺減輕。北京醫科大學生理教研室韓濟生教授的解釋是：粗纖維神經（揉擦產生的感覺是由粗神經纖維傳導）對細纖維神經（疼痛是由細纖維神經傳導）有抑制作用。由此看來，我們都有不學就會的減輕疼痛的辦法——揉擦或按摩。

1976年，蘇格蘭阿伯丁大學藥物學家約翰·休斯和漢斯·科斯特利茨通過反復試驗終于證明：大腦和脊髓中能產生強有力的抑制疼痛的物質——內啡呔。這種物質在體內產生并分離出來時，就會阻斷疼痛報警系統的通路，從而達到止痛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