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家園

甘肅◎杜娟

女媧/彭國興圖

雪域家園

甘肅◎杜娟

女媧/彭國興圖

扎尕那的雪蓮花

腳下是寨子，頭頂是太陽，不是為了復制一個高度，只是告訴你，在不安分的世間，還有情理之中的一個空間。

山峰很高，巖石很冷，生活在青藏，在扎尕那的山頂，能看到的只有白天的太陽、積雪，夜晚的星星、清風，幸好還有心比天高、命比石堅的雪蓮花。

雪蓮花在最高的地方，情如云濃，夢如風輕。

在扎尕那的石崖上，雪蓮用全身的力氣，孤寂地開放，也許是為了澄清一種活法，也許是想用一面光明的鏡子來照耀生活。盡管高處不勝寒，可是，清晨的陽光第一眼就能看到它，拯救它，在石崖上，它的每一個瞬間都生動、熱烈。它活著，不圖花朵內部的嫵媚，是要種植義無反顧的獨立和高貴。

雪蓮花雖不多，但假如有緣，還是可以遇見，不信，你去扎尕那找找看。

土房村

繞著山走過了一片云，繞著云走過了一個太陽。

日頭躍過了太子山，照著山下的土房村，村子在參差的樹木中間，光芒舒緩。樺木開始落葉，天上一層霜，地下一堆火，山坡上的黃刺身穿紅衣擠成一堆，刺空中一串串小野果兒，用紅色接納秋天。

收割后的青稞還在地里，它無法擺脫粗俗的風，用最后的鋒芒和自己告別。牛羊鉆進了森林，一群驚起的麻雀在林中亂飛，一只小鹿站在一棵松樹下，它依偎在秋天的深處，恍若花蕾。

老人頭戴禮帽，背著手，牽著一頭騾子，走下山坡，一只黃狗一直在叫。

日頭從阿米唐欽升起

那一束光，順著地平線返回，比想象中的來得突然，把生長的手臂從阿米唐欽山頂舒展過來，光明如散開的液體，被饑渴的黑夜一一分解。

新時代背景下，互聯網招聘信息成為當代大學生求職應聘的主要途徑。由于網絡具有虛擬性及開放性，各大招聘平臺在提供了更加豐富的招聘信息的同時，也為部分不法分子創造了可乘之機，虛假招聘信息的發布及傳播給大學生的就業帶來了嚴重的不良影響。還有部分企業為了盡快招到崗位人才，發布較高的工資薪酬，但在試用期又以各種名義進行不合理收費，在試用期滿后，再以試用不合規為借口將其辭退，進一步擾亂了社會就業市場的發展秩序。

光推動了光，淌過天空、山岡、森林，留下溫和的腳印，夜晚被打翻，灑落一地，像安靜的暮年。

一會兒，太陽如一只浮動的橘子，喘息著，被阿米唐欽捧起，好比捧著長久的誓言，為了兌現一個事實，把太陽慢慢地舉過了頭頂。

草兒隱秘地活著，總是逆來順受慣了，它顧不得黑夜白天，顧不得冷酷炎熱，首先需要的是保護好自己的身體以及留下來的歲月。

花事橫斜，森林里的鳥兒被早晨叫醒，先是鳴叫，然后在陽光下飛翔。蝴蝶生長，牛羊繁殖，一縷桑煙升起，隆達在藍天下盤旋，太陽越來越具體，像一面正義的鏡子。

事物都明朗起來，開始了勞作和生活。

月亮照著尼姑寺院

月亮照在大地上，大地溫存，照在小河上，小河喧響，照在楊樹、樺木的葉子上，葉子閃爍。月亮翻過一座山，把光灑在半山頂的曲宗尼姑寺院上，寺院像一株植物，大片的紅褐色在墻壁上一明一滅。

院子里有幾棵松樹，鳥兒在枝頭柔軟地呼吸，月色明亮，沁透了它的眼睛。山泉倒影著動蕩的星星，從淺淺的草叢中流過，猶如憂傷一樣清涼。

一盞燈下，一個尼姑坐在窗前，左手轉著瑪尼，右手握著念珠，她守在歲月里，用一輪圓月來作記憶，酥油燈搖動著以往的日子，忽明忽暗。

月光流過遠處的雪山溪谷，夜，氣息如蘭，如一棵守在暗處的馬蘭。

牦牛

你有你的奔跑馳騁千里，它有它的鳴叫修繕清晨，我只能用內心的聲音來安身立命。

頂著風寒在青藏生活，我選擇沉默，就像一座雕像，或者像一頭駱駝、一只行走的船。想表達什么你只管說，比如堅韌、耐寒、任勞任怨，比如寡言、懶散、笨如頑石。

怎么說都行，我只管晃悠悠地挪動，慢騰騰地吃草，只管馱著人或者什么東西在草原穿過，每天負責把吃進去的草化作乳汁，然后統統流出。身上的毛隨你捻成繩子也罷，織一塊氈子披在身上也罷，做一個袋子裝東西，或者縫成黑色帳篷，扎在草地中央也罷，別忘了，在旁邊給我騰出一塊可以歇腳的地方。

我能做到的注定不多，只是做到這些，我盡力了，不信，你來試試？

插箭

他把枯瘦的手伸進懷里，掏出一個白面餅子，上面纏著一圈羊毛，又從羊皮袋里，取出了里面的炒面、豆子、糖果、餅干，像取出眾多已知的未來，小心地倒在燃燒的松枝上，在上面灑了些清水，青煙升騰，鳥兒一躍而起，凌晨被驚醒，疲倦地蠕動。

桑吉開始念經，接著爬在地上磕了三個長頭。他仿佛聽到了另一個聲音，與他相敬如賓地交談。

陸陸續續的男人們騎著馬，扛著綁在木桿上的經幡，到達山頂，當周山頂上人多了起來，他們把經幡堆在一起插在了山頂，如一捆具體的語言，插在飄蕩的白云之間。

長號齊鳴，劃過天空。

風吹經幡，一個愿望復制另一個愿望。

太陽升起，清風吹散桑煙，一沓沓隆達拋向天空，一會兒像散開的諾言墜入大地。

蕨麻

讓花朵爬過春風的門檻，把自己留在泥土里，像黑暗中的一只鳥，潛伏了整整一個冬天。

冬天太漫長，窺視春天的陽光穿過泥土，帶你走出來，黃色的小花是內心積存的另一種呼吸。

占有是人類的本性，比起羞愧還要根深蒂固。

當你擺脫了孤單和恐懼，三月里躊躇滿志時，一把鏟子把你從松軟的泥土里刨出，并且送給你一個好聽的名字——人參果。

現實比你想象的還要困惑，你仍然一無所知，再一次面對自己，復制生活。

其實，你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還是期待春天，還是要發芽，要牽著最初的春風，進入生活，在雪域大地上開出第一朵花。

尕海

能給你的注定不多，愿意來，你就來，你只能看到湖面的一群水鳥，幾只小船，倒映在水里的藍色天空，幾朵白云，還有岸邊高高低低的小野花。

至于那些魚，心如水靜，在湖里討生活，水磨礪著魚，魚破碎了水。

如果來，就順著青藏高原走來，見到尕海了，你就以為是早年的海水，一不留神，遺留在青藏一塊僻靜的草地上。

來了就知道，你和云相隔咫尺，不同的是——

云比你輕，你比云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