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又要拋棄敘利亞庫爾德人嗎？

宋曉軍

當地時間11月24日，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與美國總統特朗普就敘利亞問題通了電話。對此土耳其外長在新聞發布會上說，特朗普明確告訴埃爾多安他已下達不向敘庫爾德武裝——“人民保護部隊”（YPG）提供武器的指示。事后，白宮發言人并沒有質疑土外長的表述，只是說隨著拉卡打擊“伊斯蘭國”作戰的結束，美向敘境內合作伙伴提供軍事支持的計劃調整了。那么特朗普政府是不是繼伊拉克后又要在敘利亞拋棄庫爾德人呢？

要回答這個疑問，首先要看兩則消息和兩組數字。第一則消息是，繼美國國防部長馬蒂斯強調美軍將留在敘利亞后，五角大樓官員承認美軍在敘利亞大約有2000人的駐軍;第二則消息是，繼俄羅斯、伊朗和土耳其總統在索契就敘利亞問題會談后，沙特在利雅得不僅召集了敘反對派組成“高級談判委員會”準備參與下一步日內瓦會談，而且明確提出了“敘總統阿薩德必須下臺”這樣與“索契會談”主旨完全不一樣的主張。兩組數字中的第一組數字是，到2017年11月，敘政府控制敘利亞18.5萬平方公里國土中的約9.7萬平方公里;由敘遜尼派東部部落武裝和YPG組成的敘民主軍（SDF）控制了約5萬平方公里;敘反對派武裝控制了約2.5萬平方公里;“伊斯蘭國”控制著約1.3萬平方公里;土耳其控制著約2000平方公里。第二組數字是，據土耳其媒體報道，美軍在敘利亞有13個駐扎地，而俄羅斯有5個軍事基地。

11月22日，土耳其總統埃爾多安在俄羅斯索契會見了伊朗總統魯哈尼（左一）

很顯然，從以上兩則消息和兩組數字里可以推測，如果美國將YPG從SDF中剝離，從而獲得堅持認為YPG是庫爾德工人黨分支的土耳其的支持，并轉而利用沙特在遜尼派中的影響力和財富整合、贖買占敘人口約70%的遜尼派中所有反對派武裝，還有可能在敘利亞戰略態勢上對沖俄羅斯和伊朗已經取得的優勢。也就是說，以犧牲只占敘人口約10%的庫爾德人利益為代價，換取土耳其與俄羅斯、伊朗的“不合作”，并重組敘遜尼派反阿薩德武裝，也是一種選擇。其實以YPG為主的SDF占據的約5萬平方公里土地，特別是占敘約40%的油氣資源，大部分都是敘東部遜尼派部落的傳統領地。值得注意的是，2008至2010年美國駐土耳其大使杰弗里（James Jeffrey）11月24日在接受《華盛頓郵報》采訪時，似乎證實了上述推測。他說：如果我們想繼續留在敘利亞，就必須修補與土耳其的關系。

現在的問題是，即便是上述推測成立，就美軍在敘利亞的駐軍人數與同樣是外來者的俄羅斯和伊朗支持的力量相比還是處于劣勢。而根據五角大樓的數據顯示，從2017年7月至9月的第三季度，美軍在中東的駐軍增加了33%，其中在敘利亞從1251人增加到了1723人，在伊拉克從8173人增加到了9122人（含文職人員）。在“伊斯蘭國”即將被剿滅之時，美國不僅強調不會從敘利亞撤軍，反而開始增加在敘利亞和伊拉克的軍力投入，難道真是在為特朗普的“后伊斯蘭國”敘利亞戰略做準備嗎？有意思的是，YPG在埃爾多安與特朗普通電話后并沒有做出明確的回應，他們只是在社交媒體上展示了其士兵沿著幼發拉底河東岸一路向南突進靠近了敘、伊邊境重鎮阿布卡邁勒（Albu Kama）的照片。那么YPG急于靠近由俄羅斯提供空中支援、由伊朗代理人——黎巴嫩真主黨和敘什葉派民兵控制的阿布卡邁勒，又要向特朗普傳達什么信號呢？莫非他們要與美國在敘利亞打擊的主要對象——伊朗結盟來“要挾”特朗普不要“拋棄”他們嗎？總之，埃爾多安與特朗普的通話讓未來敘利亞的局勢更加撲朔迷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