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齊哈爾大學 黑龍江 齊齊哈爾 161000)
論魯迅的立人思想對當代社會的映射
彭榕
(齊齊哈爾大學黑龍江齊齊哈爾161000)
魯迅的立人思想是貫穿其一生的命題,而在其早期論文中就有體現,民主戰士和國民劣根性的大討論以及后來的啟蒙思想也是由此而來,《文化偏至論》和《破惡聲論》的發表揭開了其“立人”思想的序幕,而在當代社會的發展中,魯迅思想中的“立人”精髓也給了人們眾多啟發,以致于不在物欲世界中難尋出路。
魯迅;文化偏至論;破惡聲論;立人思想
先生早期所著書文,如《摩羅詩力說》、《文化偏至論》、《破惡聲論》等,或是因其乃早期啟蒙,思想未極致成熟,長期以來遭受被忽視和誤讀的狀態,然而卻不得不說,正是這三篇在東京讀書時發表的文章,奠定了魯迅后來啟蒙思想的基石,使其精神戰士的光芒熠熠生輝。鄧國偉先生在紀念《文化偏至論》發表100周年的論文中說過這三篇文章可看做姐妹篇,“乃是反抗中國實利社會的三部曲”。這三篇文章乃是文言文本,讀起來不似白話般流利,晦澀難懂之處頗多,然而令人驚喜的卻是,早期魯迅拿老莊開刀批判無“立人”思想之時,卻也是反者皆精者,多處引用老莊原話,恰到好處。
記得有人做過韓寒和郭敬明的比較,說是前者的文字不管你是15歲20歲還是25歲,其中內容見地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改變,會隨著你一同成長;而后者的讀者群卻只能永遠的集中在15歲,這便是區別。我倒是覺得對韓寒的評價可以用在那些對先生持抨擊態度的人身上,長久以來對魯迅的追捧也許確實太盛,久而久之就像先生自己說的那般起了捧殺的效果,但卻也絕不是毫無閱讀意義可言的,錢理群先生曾經說過 :“一切偉大的作家,一切不朽的文學作品、文學典型,幾乎都是一個屬于全人類的無限開放的體系,不同時代、不同國家(民族)、不同層次的讀者、研究者都按照各自所處時代、國家的與個人的歷史哲學、思想感情、人生體驗、心理氣質、審美要求,從不同的角度、側面去接近它,有著自己的發現,闡釋發揮,再創造,從而構成一部文學作品(典型)的接受史,這是一個不斷接近作品本體,又不斷豐富其內涵,卻永遠也沒有終結的過程。”
《文化偏至論》中有這么一段話“有新國林起于西,以其殊異之方術來向,一施吹拂,塊然踣傹,人心始自危,而輇才小慧之徒,于是競言武事。后有學于殊域者,近不知中國之情,遠復不察歐美之實,以所拾塵芥,羅列人前,謂鉤爪鋸牙,為國家首事,又引文明之語,用以自文,征印度波蘭,作之前鑒。”說的是海禁開放后有人看到了西方先進之處開始自危,于是不分青紅便先討來他們的武器制造或者空頭理論,本國國情不明,他國之法也不白,倒是兩頭都難有作為的。
“提倡個性,倡導自由”這話從一百多年前說到了現在,然而能真正起影響者不過一二人,做到的也怕是沒有了。先生以其影響力終是發出了聲音,“眾倡言自由,而自由之憔悴孤虛實莫甚焉!”所謂的民主與自由,直到現在也是少數服從于多數的自由,“古之臨民者,一獨夫也;由今之道,且頓變為千萬無賴之尤,民不堪命矣,與興國究何與焉?” “以獨制眾者,古,而眾或反離;以眾虐獨者,今,而不許其抵拒!”古時統治者獨裁倒還可以起義反抗,如今自由平等之后,再有人發出異議,怕是要淹沒于庸眾之中,連說話的權利都沒有了。
各個時代都是有其民族發展的問題的,100年前我們要的是獨立與解放,而今我們要的卻是發展和富強,解決國之悲哀的方法多種多樣,卻可以從“非重物質,曰重個人”入手。個人非“個人主義”,而是張揚個性,尊重重視個人想法的意思,意在啟發個體要懂得獨立思考而不是隨大流泯然眾人矣。這恰好與當今的文化教育不謀而合,個體發展要具有獨立思考、自由創新的精神,可在物質影響下這種個性發展卻有失偏頗向著邪門歪道投機取巧走去了。于是這便牽扯到人們長久爭論的問題之一——“物質與精神孰輕孰重”。而魯迅也意識到過渡物質化后給人帶來的負面影響 :“諸凡事物,無不質化,靈明日以虧蝕,旨趣流于平庸,人惟客觀之物質世界是趨,而主觀之內面精神,乃舍置不之一省。重其外,放其內,取其質,遺其神,林林眾生,物欲來蔽,社會憔悴,進步以停,于是一切詐偽罪惡,蔑弗乘之而萌,使性靈之光,愈益就于黯淡。”所以當時的他并不主張向西方學習全部,而是要結合國情,如同錢理群先生曾經在讀者會上說的那樣,當今的中國是最壞的社會主義和最壞的資本主義的結合體,是一個二患交伐的時代,“往者為本體自發之偏枯,今則獲以交通傳來之新疫,二患交伐,而中國之沉淪遂以益速矣。” 這是魯迅對中國國情的兩個基本判斷,也是我們對中國今天國情的最基本的判斷。由此看來,魯迅立人思想之于當代社會的指點,乃是為何去“立”和如何去“立”,庸庸大眾中要融合事情且獨立己見,守住自己的“立”,才不至于在這二患交伐的時代只剩下空殼,成為物的奴隸。
如此看來,中國有魯迅,實在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我們為什么驕傲有魯迅,乃是因其思想與才學,能夠跨越時空的限度,給予我們最大的清醒。
[1] 魯迅 :《破惡聲論》1908年發表。
[2] 魯迅 :《野草》題詞
[3] 《〈破惡聲論〉是魯迅早年思想的最后發展》蘇冰,見于《魯迅研究年刊》中國和平出版社,1992。
[4] 樂黛云 :魯迅的《破惡聲論》及其現代性
[5] 鳳凰網讀書會第105期 :錢理群、孫郁對話錄 :魯迅,未完成
[6] 汪暉 :聲之善惡 :什么是啟蒙?——重讀魯迅的《破惡聲論》
[7] 鄧國偉 :《<文化偏至論>之我見——紀念<文化偏至論>發表100周年》
[8] 孫淑芳 :《貫穿魯迅一生的基本命題》發表于《作家作品》
彭榕(1994—),女,漢族,陜西渭南人,齊齊哈爾大學文藝學專業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