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包法利夫人》的“客觀性”敘事

(湖南師范大學文學院 湖南 長沙 410006)

論《包法利夫人》的“客觀性”敘事

楊瑋

(湖南師范大學文學院湖南長沙410006)

《包法利夫人》是19世紀法國文學巨匠福樓拜批判現實主義的代表作，其故事情節并不復雜，小說中也沒有一句作者的主觀評價，但因其獨特的客觀性的敘事原則對法國文學及批評界產生了深刻的影響。本文就這種“客觀性”的敘事原則可能產生的原因及其在敘事視角、敘述語言、情節設置等方面的體現和其價值、特點及產生的影響作淺易的分析。

客觀性;敘事視角;敘述語言;情境設置

1 “客觀性”敘事原則產生的原因

任何一種新穎獨特的敘事方式的產生都和作者本身的藝術主張是息息相關的。在藝術上，福樓拜提出了全新的觀點，他認為，“批評、指責和教訓，都不屬于文學的范疇，作家所能做的，只是‘忠實地去觀察生活的實質，并盡最大努力去描繪它?！绻麖淖髌防锪髀冻鍪裁从薪逃饬x的結論，則應是不經過作者的意圖，而是由那些最恰當的事實描寫自然表現出來的。’”足可見這種“客觀性”的寫作是由其藝術主張所引發而出的。《包法利夫人》這部小說是來自于一則真實的社會新聞事件，福樓拜將各種資料進行篩選，客觀地敘述所見所聞，將人物的表現、生活場景和事件直接展現給讀者，最大限度地保留現實生活的本來面貌，從而“促使這部‘真實的幻覺’(泰納語)的誕生”。福樓拜所追求的是生活真實和藝術真實的統一。福樓拜尊重事實，退出作品，讓事實本身來說話，將作者的意見和批判隱藏的秘而不宣。

福樓拜追求的是一種獨具特色的“客觀性”敘事原則，不僅強調對客觀世界作冷靜細致的觀察，而且力圖保持敘事的客觀性，即通過對文筆的雕琢、形式的追求而力圖達到純客觀性的現實主義。福樓拜所定義的客觀性并不排斥作者以虛幻的形式出現，他選擇將小說主人公與作著合二為一的方式，“通過文筆的雕琢，作家在作品中找回了自己的位置。”

2 “客觀性”敘事在作品中的體現

2.1 從敘述視角上審視客觀性敘事

敘述視角的轉換是使小說走向客觀化的第一步。視角的選擇有助于作家更好的敘述，方便讀者更好地審視小說的形象體系?！栋ɡ蛉恕返臄⑹乱暯鞘秦S富多變的，并不局限于傳統的全知全能視角即外聚焦模式而是更多的采用限制視角即內聚焦模式。在文本中，讓人物保留自己的聲音，敘述自己的事情，用人物的視角取代自己的視角，讓讀者直接通過人物的視角來觀察故事世界。這樣，敘述者聲音保留，但又給讀者真實感。

2.2 從敘事語言上審視客觀性敘事

敘事語言的選擇也是福樓拜客觀性寫作的重要體現。

其一，在《包法利夫人》中敘事語言的客觀性主要體現在大量頻繁的運用了一種獨特新穎的話語表現?！杂砷g接引語。自由間接引語的特點是敘事隱蔽，敘述者不公開發表自己的意見，而是把聲音糅合到人物的聲音中，看似敘述者在說話，實際上是人物在表達自己的想法，看似人物在說話，實際上是敘述者在暗中規范人物的言行。

其二，作品中常采用對話式寫法，直接表現主人公想法意見以及心理活動。作者隱去自己全知全能的角色，讓文本的主人公盡可能表達自身的價值取向與思想意識。作者與作品人物保持距離，讓作品人物自己發聲，讓事實本身來說話。“把一切權利都交給了主人公，作者不占有一點主人公的涵義、情感意志等，他雖然仍在外位，卻僅僅是為了保持距離，不打擾主人公的思考，進而創造一個人物和作者之間，人物和人物之間的平等關系?！北热绨ɡ驄D初到永鎮時，在“金獅”旅店里，萊昂和包法利夫人的談話，郝麥的自我賣弄，老板娘和仆人的閑聊，這些對話彼此之間毫無聯系，作者把它們組合在一起，還原對話現場，并不畫蛇添足地寫成“例外的事物”，排除了一切主觀的抒情成分，對事物做出了完全客觀的、科學的反映。用冷靜客觀的態度來觀察一切，分析一切，理解一切。

2.3 從情境設置上審視客觀性敘事

福樓拜在作品中常采用一種情節穿插、場面切換的寫法。這種類似于電影中常采用的蒙太奇的表現手法。將同一時間內的不同事件或不同空間的場面進行剪輯和組合，多視角表現各個空間場景以及同時發生的故事。這種手法的特點是具有鮮明的畫面感及真實感，其層次感強，同時也突破了傳統小說的單一敘述的方式，其新穎度強，讓讀者更容易接受。作品中有一個十分典型的例子 ：關于農業展覽會的著名情節，作者描繪了法國外省村鎮熙攘的生活，五光十色的會場盛況，把人情風俗和人物心理有機結合，將對集會和幽會的穿插描寫。作者將政府官員的講話與羅道爾弗與愛瑪幽會的兩個場景并置，將兩個不同空間的人物話語穿插描寫，其畫面感強烈，具有很強的真實感。

在福樓拜的整體創作構想中，從敘事視角、敘述語言再到情境設置都無不滲透出客觀性敘事原則，就像再現的鏡子一樣照見了事物的真實，從而使作品充滿獨特的藝術美。

[1] 艾珉.《法國文學的理性批判精神》，《“客觀性藝術”的范例——福樓拜和他的<包法利夫人>》,北京大學出版社，1991 ：189.

[2] 皮埃爾·布呂奈爾等著 鄭克魯譯.《19世紀法國文學史》,上海人民出版社,1997 ：211.

[3] 李健吾.《福樓拜評傳》,長沙 ：湖南人民出版社,1980 ：115.

[4] 福樓拜注, 李健吾譯.《包法利夫人》,北京 ：人民文學出版社,2003 ：28.

[5] 巴赫金著 ,白春仁 顧亞鈴譯.《陀思妥耶夫斯基詩學問題》,三聯書店 ,1988 ：29.

[6] 梅蘭.《巴赫金哲學美學和文學思想研究》,武漢 ：華中科技大學出版社, 2005 ：126.

楊瑋(1993.10-)，女，漢族，湖北鐘祥人，湖南師范大學文學院，15級文藝學碩士，文藝學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