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罕姆卓和冒龍央》的悲劇美

陳志月

摘要：《葉罕姆卓與冒龍央》是滇西傣族地方優秀的民間文學之一，它與《娥姘與桑洛》、《缐秀》一并成為滇西傣族文學史上的三大愛情悲劇故事。該故事表現了葉罕姆卓與冒龍央在爭取自由愛情的道路上對后媽甲萊迫害的反抗以及因愛而生、為愛而死的過程，體現出男女主人公對愛情的忠貞。本文著重介紹《葉罕姆卓和冒龍央》的悲劇美。

關鍵詞：《葉罕姆卓和冒龍央》；以悲為美

《葉罕姆卓和冒龍央》被創作成敘事詩，成為“傣族三大愛情悲劇”之一。其悲劇來源于葉罕姆卓與后母的沖突上。矛盾沖突表現在：

1、萌芽

葉罕姆卓從小出落得美麗，而且越長越漂亮，比兩個妹妹漂亮得多。加之葉罕姆卓贏得許多小卜冒的愛慕，后媽甲萊對她心生妒火。后媽甲萊不僅沒有給她絲毫的母愛，還經常對她冷嘲熱諷，每天都要罵上幾句。即使這樣，葉罕姆卓對后媽一樣的尊重。

2、升華

葉罕姆卓的父親出門請佛，家里的大小事務就交葉罕姆卓的后母甲萊做主。后媽的蜂窩心里另有打算：“嫁在芒臘的堂姐捎來話，外甥要到罕布幸家來采花。十指連心后媽舍不得親生女，不給姑娘得不著十馱銀子。十馱銀子買的綢緞用不盡，十馱銀子買的糧食吃不完，嫁出葉罕姆卓可以美美換回十馱銀子?！倍~罕姆卓卻不知道后媽的如意算盤。當葉罕姆卓知道了后媽要把自己許配給巖旺時，大吃一驚：“媽要把我許配給誰么，怎么也要等我阿爹回來呢哈？況且，娘是菩薩眼睛，要分清楚白兔和豺狼。上次“出洼”趕擺，欺負我們姐妹的就是他?！痹谌~罕姆卓看來，她的終身大事一定是父母在一起做主，如今父親還沒回來，她覺得后媽一個人不能替自己做主；加之巖旺之前的惡行，并且她已和冒龍央私定了終身，葉罕姆卓不可能答應這樁提親。但是后媽只想著她的十駝銀子，強硬替葉罕姆卓做主。

3、激化

后媽讓葉罕姆卓與巖旺交換定情信物，卻發現葉罕姆卓的銀手鐲不見了。沒來得及詢問銀手鐲的去向，葉罕姆卓又與后媽辯起來：“孔雀豈能配烏鴉？你愛嫁誰嫁，反正我不嫁！”后媽甲萊說：“嫁不嫁不由你，今天你不準出織布房半步?！闭f著，后媽甲萊就把葉罕姆卓拖到織布房里關起來，還罵道：“翅膀硬了就想自己飛，忘了是誰把你抱養大？誰家姑娘的婚事不是由爹媽，不聽話就不要再叫媽?！焙髬尩牧R聲像狼吼，嚇得玉寶在旁邊不敢出半點聲音。后來甲萊向玉寶打探葉罕姆卓手鐲的去向，引誘玉寶說出葉罕姆卓私定終身的真相。甲萊臉一沉：“你們年輕娃娃不懂事，你們一輩子的大事怎么能夠自己做主！再說到手的銀子怎么能夠讓它飛掉！你表哥給我們家的聘禮銀子到時候還不是留給你！我倒要看看姜是老的還是新的辣，再不聽話就打斷她的腿！”

冒龍央受盡相思之苦，依所決定晚上幫他去會葉罕姆卓。冒龍央偷偷爬進墻來看葉罕姆卓，要走之時被甲萊逮到。冒龍央慌忙中逃走，甲萊把所有的怨氣都噴向了葉罕姆卓。

甲萊放跑了冒龍央，所有的怨氣都得針對葉罕姆卓。于是，她一轉身就進了織布房，馬上就開口罵道：“難道你的耳朵是木耳，為何聽不進媽的話？兒女的婚事要由爹媽做主說了算，私自勾搭男人的是下賤貨，希望你以后老老實實守規矩！”

從此以后，后媽對葉罕姆卓是監管嚴密、防范有加，變著花樣折磨她，只想著要她屈服聽話嫁巖旺。后媽歹毒的話語像“烏頭”（生時有劇毒，制后才可入藥），罵葉罕姆卓罵得小鳥都害怕，羞得老天都用烏云遮住臉。

至此，葉罕姆卓與后媽甲萊二人的矛盾已到了白熱化的程度。甲萊覺得葉罕姆卓自己私定終身，沒經得她的允許，實在覺得葉罕姆卓不在理。而葉罕姆卓也不能理解后媽的做法，再加上后媽的囚禁和折磨，葉罕姆卓只能強忍痛苦，天天思念著冒龍央。

4、矛盾的爆發

玉寶到織布房看姐姐，并告訴姐姐巖旺家又送來彩禮，說怕時間長了等不得，要提前迎娶葉罕姆卓。玉寶其實是來和葉罕姆卓商量對策的。玉寶說“不如趁早逃婚吧，逃出去和冒龍央遠走高飛?！?/p>

葉罕姆卓也覺得除了逃婚已經無路可走，兔子臨死也要跳三跳，事到如今只能拼一拼了，說：“那我現在就去收拾幾件衣服，今天就跑！”

誰知后媽甲萊像“蝻排”（傣語意為母妖），不知不覺已在身后站，聽了葉罕姆卓的話，她頓時火冒三丈，大罵道：“翅膀硬了就想飛，想叫我把到嘴的銀子吐出來，辦不到！現在就拿鐵鏈鎖住你！”

葉罕姆卓聽了很害怕，馬上就想逃，甲萊也馬上就抓著她。兩人拉拉扯扯，葉罕姆卓想掙拖后媽，就咬甲萊抓著她的手。甲萊見葉罕姆卓，敢咬她，就抓起用來織布的木梳劈頭砸下去。葉罕姆卓頭部頓時流血，而且立即倒了下去，玉寶嚇得蜷縮在墻角，見葉罕姆卓倒在地上，不會動蕩，只有血在滿地地流。玉寶就告訴甲萊，她把葉罕姆卓打死了。甲萊不立即搶救，還說：“別怕，不是真死，是昏死，還有可能是裝死！只當抓癢抓破了個疙瘩，抓把‘刀口藥（指創傷藥）包一下就沒有事情了?！奔兹R到院子邊隨手抓了一把不知道有沒有藥效的草葉子，叫玉寶給葉罕姆卓包上，但卻沒有止住血。葉罕姆卓躺在竹床上，臉色越來越白，慢慢地竟氣若游絲。

再說，甲萊到院邊抓來的不是草藥而是草。玉寶不知道“刀口藥”，這可以理解，但是，難道甲萊也不識“刀口藥”，實際上是甲萊根本就不關心葉罕姆卓的死活，故意延誤葉罕姆卓的搶救時間，讓這美麗的生命慢慢逝去。

葉罕姆卓與后媽的矛盾沖突貫穿了整個故事。隨著這些矛盾的不可調和，最終釀出了這一無不讓人落淚的悲劇。

今天，在探討《葉罕姆卓和冒龍央》的悲劇意義時，我們感到更多的是那種悲劇帶來的一種凄涼的憂患的美。那是一股對愛情、對個人、對人生無常的憂患的、悲涼的情緒，更是一種普遍而深廣的憂患情緒。冒龍央沒能見葉罕姆卓最后一眼的遺憾，父親罕布幸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感慨，讀者對故事主人公死亡的惋惜與無力。冒龍央撞向柱子，也在黃泉路上追趕葉罕姆卓，陪伴葉罕姆卓，從而造就了這一悲劇。故事又按照“美”的規律，藝術化地表現出這種人人心中常有而口卻難以盡言的憂患情緒：這就構成了一部偉大而凄美的悲劇的基本事實。不過，比較起來，《葉罕姆卓和冒龍央》中所充溢的憂患和悲涼的美，似乎顯得格外濃厚與深細，讓人久久不能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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