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手的困惑

科巴

阿森納9年無冠的那幾年里，人們試圖為這支與錦標無緣的球隊指點迷津，有一個觀點比較新鮮，說槍手的失敗是因為缺少刺兒頭，我想了想，深以為然。

在槍手最后奪取聯賽冠軍的2003-04賽季，球隊隊長是維埃拉，這個法國人司職后腰，掃蕩能力出眾，更以爆裂的脾氣聞名，是英超著名的吃牌大戶。溫格的球隊能夠打出流暢的傳控足球，與維埃拉在場上犧牲自己、辛勤跑動不無關系，同時，他的脾氣也震懾著對手。那些年，細膩的西班牙球員還沒有大舉登陸英倫半島，滿場奔跑的糙哥才是英超聯賽的獨特風景。溫格的技術流如同異類，而強壯的英格蘭人面對這群如風般飄逸的槍手，最本能的反應就是下黑腳。這時候，就輪到帶頭大哥維埃拉出場了。

維埃拉在效力槍手的276場比賽中，共吃到72張黃牌和8張紅牌，成為阿森納歷史上的黃牌第一人和英超歷史上的紅牌第一人，其中相當一部分是在給隊友出頭時裁判的“賞賜”。很難說這是莽撞還是計謀，維埃拉的吃牌停牌讓他錯過了不少關鍵比賽，他的報復性鏟球與死球時為隊友出頭顯得魯莽，但球迷們也看到了對手因為他的暴怒而收斂，法國人在場時，槍手們表現得更好。他離開阿森納時，球隊官網評價道：維埃拉能夠很好地平息對手的氣焰，他成為球隊推進過程中的重要齒輪，表現得如此舉重若輕。

但維埃拉還是離開了海布里，就在球隊捧起足總杯的2005年夏天。亨利接過隊長袖標，成為海布里的新國王。說實話，亨利作為球員是當世最好的攻擊手之一，但作為隊長，他的表現實在糟糕。維埃拉那些強出頭和薅領子已經成為歷史，當隊友遇到爭議判罰時，亨利只有溝通，沒錯，只是與裁判和“行兇者”溝通，然后莞爾一笑，即便被埃辛或弗萊徹一腳鏟飛的是他自己。與之相對應的是切爾西隊長特里帶領隊友“圍攻”裁判，曼聯隊長基恩用威脅的話警告肇事者。“圍攻”裁判和語言威脅顯然不合規矩，但是有效。因此，槍手逐漸踢得畏手畏腳，英超槍魔二人轉逐漸變成紅藍爭霸。雖然阿森納之后又換了不少隊長，但沒一個有身為槍手隊長所必備的霸氣，加拉沒有，法布雷加斯沒有，范佩西也沒有。未來，或許威爾希爾是一個可期的選擇。

這或許與溫格的理念有關吧，他不喜歡麻煩制造者，他似乎有道德潔癖，他送走了才華橫溢卻喜歡滋事的彭南特，送走直腸子的阿什利·科爾，當然還有那一整條群毆范尼斯特魯伊的防線，直到隊里的球員都聽話而執行力強，直到場上出現麻煩時沒人出頭，阿森納卻離錦標越來越遠。

很多時候，足球并不是單純的球技、體力與戰術的比拼，心理戰靠的是威懾，關鍵時刻的發火不是目的，而是途徑。一支球隊，一個集體，要有敢發火的人，更要有會發火的人。發火不是無腦行為，而是為了增強凝聚力，為團隊爭得更大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