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與面具的背后
——吉狄馬加《面具——致塞薩爾·巴列霍》一詩給人說出的智慧

賴廷階

面具與面具的背后
——吉狄馬加《面具——致塞薩爾·巴列霍》一詩給人說出的智慧

賴廷階

詩歌要揭示的是深度，要說出所理解的事物的核心，從而完善人生，完善被破壞了的在人身上的美好。

從偉大詩人身上，一個詩人能夠看到他的努力，看到一個真正詩人的努力，看到一個詩人之所以成為自己，成就了自己的寫作，為什么有與眾不同的地方，然而正是這些地方，讓一個人為真理奉獻的地方，一個詩人之所以有自己的成就，主要是為真理的努力做出了自己的特色。

吉狄馬加正是從撥開事物的表面阻擋上，看到了事物的深度，從而看到了塞薩爾·巴列霍，這位20世紀秘魯最偉大的印第安現代主義詩人的深度。真正的深度不會被阻擋，但是必須經過穿透才能看到。

吉狄馬加《面具——致塞薩爾·巴列霍》一詩就是這樣，這首詩第一節這樣寫道——

“在沉默的背后/隱藏著巨大的痛苦”

詩歌一開始，就總結了人類普遍的情感存在，對沉默進行了剖析，對痛苦進行了洞察。沉默的人不言語，很多時候，就具有巨大的痛苦。

而肩負使命的人，更多的時候，都不言語，都只聽從真理的召喚，為此，一個人要承擔很多痛苦。

“不會有回音/石頭把時間定格在虛無中/祖先的血液/已經被空氣穿透”

很多努力，很多付出，只要是堅定的，就會有一個明確的方向，這個方向一直是從歷史中而來，為自由，為光明，為真理，為愛，一代代在努力，一代代在期待得到更好的生命回答。

“有誰知道？在巴黎/一個下雨的傍晚”

那些為真理而付出的前行者，人生也十分有限，不過，為了真理，為真理付出，是值得的，真理紀念這些人聽了它的召喚。

追求真理的人，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隨時可能倒下，在特定的日子，在特定的環境里面。很多時候，那些靠近真理的人，要回到真理懷抱的人，都在地上，在路上，人生就結束了。

詩歌的第二節，說出了莊嚴的秘密——

“死去的那個人/是不是印第安人的兒子”

一個追求真理的人，走出了自己故鄉的局限，走出了自己所謂國家的局限，而進入了真理的完整之中。一個人走出自己的民族，走出自己的局限，從而屬于完整的全體的人，屬于全體的完整的生命本身。

人生非常有限，但是只要接受真理對自己的選擇，聽了真理的話，通過真理對自己的揀選而完成了人生的價值，從而人生具有價值，也就是為真理而努力過，才讓人生沒有白來一趟。

“那里注定沒有祝福/只有悲傷、貧困和饑餓/儀式不再存在/獨有亡靈在黃昏時的傾訴/把死亡變成了不朽”

一個人要為真理現身，不斷地走在真理牽引的人生之路上，那么，肯定就會經歷更多的苦難，因為真理就是要擊穿黑暗，回到生命本身。

人自然是非常有限，因為一代代人都證明了自己的人生流逝，一事無成，人們一代代過去了，唯有那些被真理喜悅的人，他們的人生才變得積極，變得很有意義。

“面具永遠不是奇跡/而是它向我們傳達的故事/最終讓這個世界看清了/在安第斯山的深處/有一汪淚泉！”

當然，塵世就是真理的阻擋，面具就是塵世黑暗與恐懼的集中體現。那些依靠人的欲望與人的有限制造的東西，比如說面具，這些只能障礙與遮蓋一部分，而不能拒絕真理，雖然黑暗一直是拒絕真理的，但是黑暗對真理的恐懼，讓黑暗與邪惡自己徹底消失。

那些追求真理的人，那些為真理付出的人，無論有多少淚水，最終都是有價值的人生，都是有價值的追求，這些價值豐富了人們的認識，引領人們走向真理之路。

吉狄馬加的詩歌有一種深刻的哲學思考，從本質來洞察作為人的洞察，從一個杰出的詩人身上，思考了整個人的追求。

附：面具

——致塞薩爾·巴列霍

吉狄馬加

在沉默的背后

隱藏著巨大的痛苦

不會有回音

石頭把時間定格在虛無中

祖先的血液

已經被空氣穿透

有誰知道？在巴黎

一個下雨的傍晚

死去的那個人

是不是印第安人的兒子

那里注定沒有祝福

只有悲傷、貧困和饑餓

儀式不再存在

獨有亡靈在黃昏時的傾訴

把死亡變成了不朽

面具永遠不是奇跡

而是它向我們傳達的故事

最終讓這個世界看清了

在安第斯山的深處

有一汪淚泉！

注：塞薩爾·巴列霍，20世紀秘魯最偉大的印第安現代主義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