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坪古街（外三首）

◎李新旺

常坪古街（外三首）

◎李新旺

流連在常坪老街

截取某段光陰的碎片

幾聲回響從秋天深處傳來

它古老、清晰、平實(shí)

仿佛一群陷入往事的故交

以低于塵埃的呼吸

走進(jìn)盛大的鄉(xiāng)愁

打開灰黑的、背景中的褶皺

沿街木門吱吱轉(zhuǎn)動

鐵匠鋪、豆腐坊、兜湯、酒肆

舊物越來越接近小巷神情

有人追逐，有人吟唱，有人沉醉

溪流緩緩、悠悠，光影分分、合合

樓上就是唐朝，望得見

一川秋水，看不透草木枯榮

沿著鵝卵石遺落的腳印

爬山虎越過圍墻

將老街移植到庭院一角

六鱉聽海

誰說大海無垠

此刻，我就在海岸

在一片金黃色的沙灘，尋找日出

是我偏離了方向，還是

太陽拋棄了我

那團(tuán)火焰一直沒有在視線里升騰、燃燒

有人說，她也去了翡翠灣

翡翠灣很近，穿過樹林后那條小路便是

算了吧，風(fēng)光給他們

我習(xí)慣了平庸，習(xí)慣了鄉(xiāng)間的清晨

摻雜著一點(diǎn)粗獷和喧鬧

漁村已先我醒來

跨越深深淺淺，溝溝壑壑

登上一塊巨型礁石

看海浪在腳下涌起，又退去

一些足跡被抹平

一些潮水洞穿了五臟六腑

海面上升起無邊的藍(lán)

白云深處

上山之前，我試著目測

地腳與白云的距離，她在

天上，其中相隔——

陽光、空氣和水，這座山的氣息

穿越金饒山腹地，掉落的云

三三兩兩，在山澗

在枝頭，在清幽的鳥鳴聲中

時(shí)聚時(shí)散，神情隱秘

再往上走，就到了棧道、石道

羊腸小道，群山依次矮下

樹木也依次矮下

不斷攀升的腳步，行蹤穩(wěn)定

在明太祖的點(diǎn)兵臺

我放聲高唱，始終沒能聽見

山呼海嘯般的回應(yīng)。哦，我只是一個(gè)

行者，只可倚草木同行

比如白石頂

陽光筆直，石頭筆直

仍不足以俯瞰天下，不足以

襟懷萬物

頭頂，離天三尺。腳下，離地三尺

白云在藍(lán)天，走不近的距離

春天，靜待一朵花開

繞過金蓮寺的香火

春天在石砌的小路上蔓延

高處的山谷折疊起時(shí)光

兀自守候陽光的真誠和善意

遙望猶不可及

翩翩而至的腳步充滿溫暖

花開尚需些時(shí)日

谷主老馬種下年輪

早熟的“中國紅”火焰般撩人

流水輕緩，陽光嬌脆

每一朵鮮花的綻放便是

每一次欲望的彌合

端坐于一塊巨石上眺望

遠(yuǎn)山下的城池正春潮涌動

我在群峰低處靜待

春天一朵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