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連五嶺銀鋤落
——憶當年在天鵝山劈山開嶺造梯田

何敏漢

天連五嶺銀鋤落
——憶當年在天鵝山劈山開嶺造梯田

何敏漢

參加“大戰天鵝山運動”的社員們在小憩之時也不忘學習（照片由夏郢鎮政府辦提供）

在梧州市夏郢鎮的南部即鎮安村與保安村之間，有數十座山頭橫臥大地，有的像天鵝的頭部，有的像母鵝和鵝蛋，當地人稱之為“天鵝群山”。如今，這里每座山都是梯田，種滿了柑橘、茶樹、花生、桐油樹、速生桉、濕地松，放眼望去，層層疊疊，郁郁蔥蔥，美不勝收。然而，在40多年前，天鵝群山卻是一片荒山野嶺。這里曾開展過一次轟轟烈烈的劈山開嶺、人造梯田運動，即“大戰天鵝山”運動。

1971年，“學大寨”運動如火如荼地在全國興起。蒼梧縣決定在夏郢公社南部即天鵝山一帶大造梯田。當時的天鵝山還是群山莽莽，要變成層層梯田談何容易，夏郢公社做了周密的安排，把57個山頭分片包干到各大隊，再由大隊把任務分到各生產隊。經過廣泛宣傳發動，大會戰于當年的寒冬臘月打響了。

全公社數以萬計的勞動大軍,從四面八方開赴天鵝山。按上級規定，參加大會戰的社員要早出晚歸，無論路程多遠，都必須在天亮前趕到目的地，這就苦煞了許多住得遠的社員了。如思委村等一些大隊距離天鵝山較遠，社員要行走三四小時才能到達目的地，因此大家在凌晨兩點多鐘就要出發了，收工回到家已是晚上九點多鐘，可謂披星戴月，日夜奮戰，其艱苦程度只有經歷過那個年代的人才能體會得到。

1969年，我父親在“文革”中受到批斗，母親帶著我們姐弟三人被迫下放到夏郢農村務農。1971年冬，正值學校放寒假，只有12歲的我，也跟隨母親參加了天鵝山人造梯田大會戰。我們凌晨兩點多就起床了，匆匆吃完早餐，帶上行軍壺和中午飯（白飯和頭菜），拿著鋤頭和簸箕，步行一個多小時，趕在天亮前到達天鵝山。記得那時已進入隆冬，早上起來地上已結霜，我年紀雖小，力氣不及別人，但也使盡全身力氣，拼命地鋤地、搬泥，不一會就干得滿頭大汗。

在我的記憶中，那時的天鵝山人山人海，社員們戰天斗地學大寨，欲與天公試比高。當時有一句最鼓舞人心的口號叫“與天斗其樂無窮，與地斗其樂無窮。”置身其中，你會感受到那種“讓高山低頭，叫河水讓路”和“人定勝天”的豪情壯志，感受到“天連五嶺銀鋤落，地動三河鐵臂搖”那種勞動場景，以及勞動人民改天換地的偉力。

工地上，人們揮動著鋤頭，筑土造田，平整土地；梯田邊，豎起了毛主席像，紅旗在寒風中招展；不遠處，用石灰水書寫在山體上的“愚公移山，改造中國”“立下愚公移山志，誓要荒山變良田”“戰天鵝，造良田”“農業學大寨”等巨幅標語格外醒目；休息時，大家就聚在一起學習交流。此外，在天鵝群山的鵝頭山上，還設立了大會戰指揮部，架設有廣播，廣播里經常播放領導的講話、好人好事和革命歌曲，周圍的山頭都可以聽到高亢的廣播聲。

同時，梧州地市黨政軍機關、各企事業單位也派出數以千計的人員，前往天鵝山慰問和支援。他們一大早就從大碼頭（今龍母廟對出的河邊）乘船到宦家灣，再步行到天鵝山。一些文藝單位還組織演員到工地演出，慰問勞動大軍，商業部門則組織挑貨郎送貨到工地。當時，天鵝山的數十個山頭銀鋤揮舞，到處都是一片開山劈嶺、熱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據當年參加過大戰天鵝山的夏郢鎮退休干部張錦奇回憶，經過近兩萬勞動大軍17天的勞作，天鵝山共有57個山頭被劈成梯田，梯田面積達1800多畝。

站在山上遠遠望去，這些梯田就像排列整齊的牛角梳，層層疊疊，蔚為壯觀。后來我在夏郢中學讀書時，學校還組織學生挑肥泥去那里改良土壤呢。

許多年后，我回到那片兒時曾經揮灑過汗水的土地，看著逶迤起伏、層層疊疊的梯田和大片的經濟作物及蔥郁的林木，撫今追昔，我百感交集。昔日兩萬人造梯田的壯觀景象，已隨著歲月的流逝而漸漸遠去，但當年大戰天鵝山的艱苦拼搏精神和其所展現的磅礴氣勢，將會長久地留在人們的記憶里。

責任編輯：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