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收壓歲錢

梁遠成

不收壓歲錢

梁遠成

天微微亮了，阿北從朋友家出來，往家里走。除夕夜的“方城戰”打了一個通宵，阿北交了好運氣，幾百塊錢進了口袋。看來今年是大吉大利之年，他心里樂融融的。

大年初一了，天地間被春色點綴得煥然一新，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到處響起，平日忙碌的國道也靜悄悄的。雖一夜未睡，但阿北人逢喜事精神爽，吹著口哨，腳步輕快。這時，村婦們已陸續挑著祭品到社公廟祭拜，這是村里過年的習俗。孩子們也早早起床，穿上新衣新鞋子，在追逐嬉戲，放煙花，吹泡泡。大人碰到自家的孩子，就要給壓歲錢，換來孩子聲聲“新年好”“恭喜發財”，還有甜甜的笑臉。

阿北走到橋頭，碰到了10歲的大侄子。大侄子一看見他就大聲叫：“叔叔新年好！”他笑容滿臉地掏出一張20元錢，可是，大侄子遲疑了一下，沒有接，跑開了。阿北想：“難道是嫌錢少？”

回到巷口，阿北又碰上8歲的小侄子。小侄子也大聲叫：“叔叔新年好！”這回，阿北掏出了一張50元，可是，小侄子也搖搖頭跑開了。

阿北望著小侄子的背影，想：“我哥不算富裕，侄子們沒理由嫌錢少的啊。”

阿北回到家，妻子不在，7歲的兒子正在水井邊抽水。那高高的鐵桿子，兒子要踮起腳尖才夠得著。兒子看見他，大聲叫道：“爸爸新年好！”阿北便問：“媽媽呢？”兒子說：“去社公廟拜神了。”阿北看著兒子天真可愛的臉，笑吟吟地掏出一張“紅牛”遞過去，可是，兒子也搖搖頭。

他心里納悶，怎么連兒子也嫌壓歲錢少？于是，他問兒子：“媽媽給你壓歲錢沒有？”

“給了。”

“多少？”

兒子便從口袋里摸出一張5元錢，說：“這是媽媽給的。”

“現在爸爸給你一張‘紅牛’，你怎么不要？”

“是媽媽吩咐我不要的。媽媽還吩咐大哥和二哥也不要你的錢，說爸爸你的錢是賭來的，收了會學習不好。”

阿北背脊透出了一股涼氣，他邁著沉重的步子來回走著。過了一會，他對兒子說：“那好，爸爸向你保證，從現在起不再賭錢，這樣你就不擔心學習不好了。”兒子很高興，說：“真的嗎？爸爸你別騙我啊！新年里你可要說真話啊！”

“爸爸說的當然是真話。”說完，他又掏出一疊錢，從中取了那張“紅牛”遞給兒子，兒子卻指著一張5元說：“我要這張。”

阿北愣了一下，接著一下子把兒子抱起來，狠狠地親著……

后來，村里人都說：“阿北不再沾賭，孩子也爭氣，阿北嫂真是治家有方。”

責任編輯：陳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