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動物競技發展的倫理困境
——以斗牛運動為例

馬肇國

(南京財經大學體育部 江蘇南京 210046)

論動物競技發展的倫理困境
——以斗牛運動為例

馬肇國

(南京財經大學體育部 江蘇南京 210046)

動物競技歷史悠久，在世界范圍內普遍存在。進入現代社會，動物競技逐漸由儀式演變成了表演，內在的儀式性逐漸喪失，加之動作保護理念的傳播，動物競技的合法性受到質疑。本文以斗牛為個案進行分析，認為動物競技的開展無論是立足于繼承和傳播傳統文化，還是立足于發展旅游、實現商業價值，都應關注到動物福利、生態倫理，在現代文明價值觀的規約下，尋求合理發展之路。

動物競技 傳統文化 倫理 斗牛 全球化

Animal sports have a long historical standing. In modern society, the Sacred characteristics of Animal sports is become more and more light. Its legitimacy is questioned.Bullfights is representative of the Spanish traditional culture, has abundant symbolic significance. In this paper, Bullfighting is the case. It expressed the conflict between traditional culture and modern ethics. In the development process of the animal sports, We should pay attention to universal values, animal welfare and ecological ethics. We should seek reasonable road.

Animal sports; Traditional culture; Ethics; Bullfights; Globalization

1 對動物競技的解讀

1.1 動物競技的普遍性

動物競技一般包括兩種競技方式，一種是同種動物間的對抗活動，比如斗鵝；一種是人與動物間的對抗活動，比如西班牙斗牛。動物競技在全世界范圍內有著久遠的歷史，例如中國漢畫像磚中就有斗虎的圖形，又例如古羅馬詩人維吉爾在《農事詩》中也有對斗牛情景的描述。然而，又由于政治、文化、地理等多方面的因素，動物競技呈現很大地區差異[1]。

1.2 動物競技的產生與功能

動物競技的產生與發展離不開特定的社會文化、宗教、生產力等歷史背景因素。在原始社會，生產力發展水平比較低，人類為保證生存，所以非常重視力量、速度、耐力等身體素質。但是，當人類同其他動物相比時，會發現人類的身體能力往往不夠強大，諸如四肢力量不及牛，跑動速度不及馬等。于是，在人類潛意識中就會慢慢形成原始的動物崇拜[2]。進入農業社會后，伴隨生產工具的進步，動物馴化也是動物競技得以普遍而廣泛開展的基本條件。當然，我們也應認識到，動物競技的意義并非純屬娛樂，動物競技的開展依然是節慶、祭祀的一部分，其承擔著一定的社會功能。

1.3 動物競技在當下

現代社會，伴隨科技的進步，生產力水平、生活方式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動物競技的社會功能逐漸弱化，而其休閑娛樂功能卻日益受到商業資本的青睞。以西班牙斗牛為例，2014年西班牙人口為4600多萬人，而每年卻有超過5000萬的外國游客，其中有不少人是因斗牛而慕名前來。

網絡時代的到來，告別了信息閉塞的時代。動物競技的存在，與各地區的風俗、文化有關，同時這種風俗、文化卻在世界范圍內存在著巨大差異。再加上網絡時代的迅速傳播，這其中必然存在著對于動物競技倫理的爭辯。接下來本文將重點以斗牛運動為個案，分析和探討動物競技所面臨的倫理困境。

2 斗牛運動的允、禁之辯

2.1 反斗牛運動的歷史回顧

斗牛運動其實從誕生那天起，就一路伴隨著質疑聲和抵制聲。早期西班牙貴族和部分王室成員是反對的。到了18世紀中葉，西班牙國王菲利佩更是認為斗牛運動容易對皇室成員造成傷害，應該禁止。在現代社會，動物保護運動者不斷反對，尤其是斗牛運動其本身的宗教信仰和文化意義淡化后，商業娛樂意味濃烈后，更多的動物保護主義者開始高舉反對大旗，維護動物的權利和生命。現如今，開始有越來越多的人對斗牛過程中血腥的場面提出異議，同時反對商業開發的聲音越來越多[3]。

2.2 反斗牛運動的倫理依據

初期反斗牛者的出發點是基于斗牛者的生命安全，而現代反斗牛運動則更多基于牛的生命權益。動物保護主義者認為斗牛活動不僅是殘酷的，同時也是惡的，是對動物生命權利的無情踐踏。近代動物保護倫理學是現代反斗牛運動的直接理論來源。

18世紀以反對殘酷虐待動物為宗旨的“仁慈主義運動”可以說是近代動物保護倫理的源頭。西方思想家為解釋保護動物的行為提供了三條倫理根據[4]：殘酷論、感覺論和權利論。殘酷論認為對動物生命的無情踐踏和以取悅為目的，這是殘酷無情的；感覺論認為人類進行動物競技是給動物帶來惡的感受；權理論認為人類對于動物生命權利的無情剝奪時沒有動物權利的根本體現。

著名的動物保護主義者雷根看來：對待動物，我們犯的根本性錯誤就是允許我們把動物當作我們的資源來看待的制度[5]。1973年，辛格在《動物解放》的書評中說：“解放運動要求我們擴展我們的道德視野，道德視野一旦擴展了，那么，過去那些曾被認為是天經地義的做法，現在就會被視為不可接受了[6]。”這就是說，如果一個生命，不論是人還是動物，能夠感受到苦樂，那么不關心這種苦樂在倫理道德意義上是不合理的，因為所有生命生而平等。

2.3 支持斗牛運動倫理依據

人“天生”就是存在物的中心和目的。古希臘著名哲學家亞里士多德認為，人是萬事萬物的中心，是食物鏈的頂端，動物就是為了人的生存而存在，而植物則是為了動物的生存而存在[7]。中世紀的經院哲學家托馬斯·阿奎那也認為：“不完美者為著完美者而存在，本屬于萬物的秩序……像植物等僅具有生命的事物，均是為著動物而存在，一切動物又均是為了人而存在。”所以，在人們的價值觀念中，大自然（包括動物）不存在權利可言，非人類存在物的存在是為了服務于人類，并不存在寬廣的倫理共同體。

西班牙是一個以信奉天主教為主的國家，西班牙的天主教會幾乎不會反對斗牛運動的開展，甚至在眾多場合是支持斗牛運動的開展。早在上上個世紀，事實上很多西班牙的天主教場所都擁有自己的方形斗牛場所，在節假日供所有的朝圣者舉辦斗牛運動。此外，存在于西班牙大街小巷的很多其他的斗牛場，也都是由天主教出資修建。在西班牙這個國度里，有不少學者認為斗牛及公牛崇拜活動實際上是一種古老的儀式性祭獻，這正是西班牙人民普遍信仰的天主教儀式的重要組成部分[8]。羅梅羅·德·索利斯認為，作為宗教節日慶典的一部分，在西班牙斗牛活動中被刺殺的公牛中，大約有一半被用于作為向圣母瑪利亞表示敬意的祭獻物；舉行斗牛活動的時間也與宗教歷法相吻合，西班牙的重大宗教節日都以舉行斗牛的方式來慶祝。除加利西亞地區外，西班牙各市鎮還都以斗牛活動慶祝當地的保護圣徒紀念日。

在西班牙人看來，斗牛文化與中世紀的騎士精神存在著密切的關聯：騎士重視戰功，重視榮譽，尊崇勇敢精神；而這種騎士精神滲透在在西班牙人的內心深處。就像克勞曾經說過的，“滲透在斗牛文化乃至整個西班牙文化中的價值就是西班牙人的榮譽、尊嚴、自豪和個人主義。西班牙人覺得自己生來不是為了實現任何社會目標，而是為了實現自我。”而斗牛則是證明這種精神的絕佳運動，因此斗牛運動獲得了傳承文化傳統與民族精神意義上的合法性，斗牛運動成為西班牙男人的精神象征。

3 結語

斗牛運動的允、禁之辯，實際上反映了動物競技這一傳統文化與現代倫理價值觀念的沖突[9]。傳統文化誕生于特定的社會和文化背景，保留了特定歷史條件下形成的精神和內涵，而倫理觀念則隨文明的進程而不斷進步。動物競技活動的開展不管是站在傳承民族文化、發揚民族精神的角度，還是站在發展文化產業實現商業價值的角度，都應該兼顧到生命倫理、生態倫理等現代倫理精神，積極接受具有時代品性的倫理價值的審視與規約，尋求合理發展之路。

[1]謝陶，楊文賢.動物競技解讀[J].武漢體育學院學報，2011（4）：7.

[2]劉曉眉.獨具特色的《斗牛詩選》[J].外國文學，1992（2）：88.

[3]Mike Radord.Animal Welfare in Britain [M].Oxford，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01：34.

[4]楊通進.中西動物保護倫理比較論綱[J].道德與文明，2000(4)：30.

[5]雷根.關于動物權利的激進的平等主義觀點[J].楊通進，譯.哲學譯叢，1999(4)：23.

[6]辛格.所有的動物都是平等的[J].江婭，譯.哲學譯叢，1994(5)：28.

[7]何懷宏.生態倫理——精神資源與哲學基礎[M].保定：河北大學出版社，2002：338.

[8]夢蘭.西班牙人為什么喜愛斗牛？[J].世界民族，1996（1）：57-58.

[9]邢金明，陳鋼.動物競技存在的爭議[J].體育與科學，2014(5)：68.

10.16655/j.cnki.2095-2813.2017.32.216

G80-32

A

2095-2813(2017)11(b)-0216-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