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學科口譯研究中的哲學沖突與融合

徐 偉

跨學科口譯研究中的哲學沖突與融合

徐 偉

口譯是一門建立在古老職業和豐富實踐基礎上的新興學科。在其本體論和方法論不斷完善的過程中，跨學科的研究和理論帶來的問題需要從其哲學根本上加以理順。

跨學科研究 哲學沖突 語言哲學

一、跨學科趨勢下口譯研究哲學梳理的必要性

熱點和新興學科的哲學研究成為熱點是一個普遍現象。口譯作為一門新興學科，也是跨學科研究的活躍領域。順勢而為，可以突出口譯學科強實踐，重開放的優勢，整合吸收各個滲透學科的積淀，成為整體有機的學科框架。

二、哲學層面的梳理

（一）出發點：三個維度與四個核心

Ziman (2000) 提出科學研究的三個主要維度，即知識或科學哲學維度，共同體或社會維度，個人或心理學維度。復雜科學研究活動同時存在于所有三個維度之上。

傳統西方哲學的涉及語言的四個討論核心（倫理學不做討論）：（1）形而上學，分支之一為本體論。（2）認識論，通過什么方式（mode）認識世界。方法（method）是認識現實的一種途徑。（3）意義與符號，可涉及語義學和符號學。（4）心靈哲學與認知科學，身體的物理部分如何統合形成經驗，研究身體和心靈的關系。

（二）分析哲學、語言哲學與數理邏輯

（1）分析哲學，以語言分析作為哲學方法的現代西方哲學流派，對人工語言和/或日常語言進行分析，其奠基人包括弗雷格、羅素和維特根斯坦等人。

（2）語言哲學(linguistic philosophy)母體是分析哲學，通過數理邏輯對語言進行邏輯分析（維特根斯坦 2005）。包括三方面的內容：a.廣義的語言哲學b.狹義的語言學哲學c.語言的哲學（陳嘉映 2003:2）。語言哲學內部及其分支的矛盾在上溯到分析哲學的時候就已經產生了。

（3）數理邏輯特別是形式公理源自語言哲學，進行包括“命題演算”和“謂詞演算”在內的邏輯演算（Troelstra 2000）。 主要分支模型論研究形式語言的語法與語義之間的關系。

（三）翻譯哲學派生出的口譯思考

“翻譯哲學”概念由黃忠廉（1998）首提。賀麟（1980）、金岳霖（1940）兩位先生也曾從哲學的角度考慮過“翻譯”。王克非（2010）認為“翻譯是譯者將一種語言文字所蘊含的意思用另一種語言文字表述出來的文化活動”。

口譯成為現代職業開始，口譯員對于操作內容和工作性質的思考從未停止過，早期巴黎學派基于實際工作經驗內省提出的“釋義理論”，對口譯和相關領域的研究產生了巨大的影響。但隨后局限性也凸現出來，由于口譯員本身對于實踐和內省之外的其他科學分析工具并不熟練，導致其后續的發展并未如其他學科對口譯的滲透那樣具有主動性。

口譯跨學科的兩種目的：a. 將口譯作為一種實驗對象，使用本學科理論體系和研究路線，進而將本學科方法的重要性凌駕于口譯學科之上，如，語言學在分析哲學和語言哲學的影響下對口譯的論述，包括王克非先生對翻譯的定義也帶有明顯的語言學滲透影響；b. 用口譯思辨試圖解決現實問題，如機器翻譯和人腦活動的探索，涉及數學、計算機、神經學、解剖學等滲透學科。目前口譯界接受的對于口譯的處理對象分為，（1）民族共同語之間；（2）民族共同語和方言之間。這兩種翻譯還有人工的和機器的區別，翻譯哲學認為一切機器翻譯都最終是人操縱，因此撇開機器翻譯只談人工的翻譯（劉宓慶 2007）。簡化了研究對象的同時，此路徑面臨的問題有二，一是機器翻譯的哲學上溯到分析哲學時是與人工翻譯同源的，二是下溯到機器翻譯研究中主導研究方式背后的哲學思維模式，卻與人工翻譯有著本質的不同。

三、沖突與融合

口譯本身作為兩種語言之間的轉換，其基于實踐經驗輸出的結果往往不是在語型語義形式轉換中一一對應的，而對口譯要求不增減，不刪改，因此構成了矛盾問題。在目前的口譯理論和實踐結合的層面仍是主要問題之一。

對時序上連續口譯分析的前提是采樣本身必須在同一個時域范圍內，勢必造成用過去的采樣和概率模型分析當下的口譯過程，并進行預測輸出高概率的離散結果，其哲學背景是認為離散的計算是超驗的，不依賴人本身存在的。這種認知繼承了笛卡爾的理論，卻無法同時滿足索緒爾對于語言能指和所指的要求。其數理邏輯背景是口譯雙方在同一連續時域范圍內結合自己的先驗概率相互的理解和通過后驗進行插值重復糾錯（貝葉斯計算）（吳軍 2005），并不斷更正的能力。概率計算是否可以等同心理過程？給定的翻譯值之間對應和心理活動之間是什么關系，需要回答世界中的事物都存在物理的部分是如何統合的？

體現在口譯中，就是對于口譯心理過程與外界聲音，音響刺激之間如何轉化，以及兩種語言信號，是如何在頭腦中進行統合的？進而需回答思想與身體之間的關系。但要回答這個問題需要轉向認知科學和語言學的交叉學科，然而，認知語言學對于語言組織無意識性的界限又成為了進一步分析的阻礙。

以上的問題是在梳理整合口譯在哲學層面上需要解決的主要問題的過程中，發現和提出來的。口譯學科的發展，將有助于逆滲透以上諸學科領域，并在“三個維度，四個核心”上，進一步推動對于科學哲學領域和人類溝通本質的認知。

四、結語

（1）學術研究的系統性和綜合性決定了學科內在邏輯的高度關聯性。由于學科研究領域邊界不斷拓寬，出現了學科邊界的交織，為跨學科研究提供了基礎。（2）不同學科研究領域的交織并不代表其背后所延續的內在邏輯不存在沖突，刻意回避問題則會造成后續研究的分歧加大。（3）口譯哲學的研究在口譯學科確立過程中有其必要性。

[1]A．P．馬蒂尼奇(A．P．Martinich)編,牟博等譯．語言哲學[M]．北京:商務印書館,1998．

[2]陳嘉映．語言哲學[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3:2．

（作者單位：天津農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