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瑟琳·曼斯菲爾德短篇小說的女性主義主題創作解讀

章君

摘 要：凱瑟琳﹒曼斯菲爾德以女性的敏銳和親身經歷的體驗，塑造了一系列個性鮮明的女性形象，通過細膩的描寫充分展現了女性真實的內心活動，深刻反映了孤獨的女性在幻滅中掙扎、覺醒和反抗的女性主義主題。

關鍵詞：曼斯菲爾德；女性；幻滅；反抗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30--01

凱瑟琳﹒曼斯菲爾德（1888-1923）是二十世紀初杰出的現代短篇小說大師。她的小說以描寫細膩的感情和刻畫鮮明的人物個性而著稱，充分展現了女性真實的內心世界，看似簡單的故事情節卻致力于深刻反映女性的幻滅感和孤獨感這樣的女性主義主題。曼斯菲爾德在作品中對女主人公的經歷往往少有描述，對人物的心理、意識、幻覺、夢境等細節的刻畫卻生動細致、入木三分，使讀者身臨其境，產生共鳴。精巧的構思和獨特的創作技巧使她與同時代的喬伊斯、沃爾夫和勞倫斯一起，成為當時文學領域頗具影響力的人物，對推動英國短篇小說的發展起到巨大的作用。

出生于新西蘭的曼斯菲爾德在1908年不顧家人的反對只身前往倫敦實現作家夢，先后經歷了家庭人情冷漠，婚姻失意，疾病折磨，頻繁搬家等各種生活的艱辛與坎坷。追求穩定幸福生活的艱難和不斷遷移旅途中所見所感的不幸遭遇使得她的女性小說的主題大多渲染了明顯的悲劇色彩。她以女性特有的敏銳，融入自身豐富的人生經歷，獨具匠心地塑造出一系列或是在生存逆境中艱難掙扎、努力奮斗的年輕女性人物形象。《羅莎貝爾驚夢記》、《布里爾小姐》、《莫斯小姐的一天》、《一杯茶》、《女主人的財身女仆》、《求職女》、《巴克媽媽的一生》等都是令人稱道的短篇佳作。作品通過描寫人物孤獨、寂寞、絕望等心理特征，對女性在生活所迫下產生的叛逆和反抗表達出自己深沉的思考和無限的感慨，對她們受到的不公待遇流露出深切同情之心。上述所列小說中，無論是年長的巴克媽媽和布里爾小姐，還是年輕的羅莎貝爾和求職女，無一不是被社會所拋棄，被世人所遺忘，在生活的種種磨難中披荊前行。

在小說中，寄情于夢境和幻想來表現人物的心理變化是曼斯菲爾德的心理小說最鮮明的寫作特色之一。從這些作品中讀者們不僅能看到當時的社會縮影，而且從某種程度上能夠感同身受作者曲折的人生經歷，體味她對生活的深切感受。如《羅莎貝爾驚夢記》中，作者用大量筆墨描寫了在一家時尚女帽商店當店員的羅莎貝爾工作一天后，身心疲憊地回到自己住處這一過程中的感覺、幻覺、回憶和美夢等心理活動，生動表現了女主人公在現實中的孤寂和貧窮的處境以及對美好生活的極度憧憬。一邊是羅莎貝爾坐在骯臟、擁擠、煩悶的公車上，兩腳已經濕透感覺；另一邊，透過窗外，羅莎貝爾看到的朦朧、美妙的街景把她對生活單純又美好的渴望折射得淋漓盡致。羅莎貝爾回到了那間破舊寒酸的、陰暗的小屋里后，拉上了窗簾，關掉了煤氣燈，把自己和外面的世界隔開，也把她孤寂的心封閉在了她為自己營造的夢境里。故事沒有跌宕的情節，卻充滿了現實和夢幻的對立，在當時那個女性備受歧視和忽略的社會里，像羅莎貝爾這樣無依無靠的女孩無法擺脫這種孤獨的處境，只能通過美夢和幻想才能暫時地獲得安慰，淡化痛苦。曼斯菲爾德早期在異鄉顛簸流離的經歷使得她把內心的痛苦和對美好生活的向往都注入她的小說，塑造了一系列像羅莎貝爾這樣追求幸福卻遭受社會遺棄的單身女性人物。

曼斯菲爾德的中后期作品多以表現中產階級生存環境中的女性對婚姻和家庭生活的重新認識為主題，如《幸福》、《陌生人》、《起風了》、《夫人》、《花園茶會》、《理想家庭》、《序曲》、《在海灣》等。這些作品中大多描寫以父權或夫權為核心的家庭或婚姻關系中，女性逐漸覺醒，運用有限而微妙的抗議表達內心的反叛，從而動搖了男性在家庭中長久建立的自信和權威。生活在男權陰影下的女性們從歷來順從、無知無覺，到經歷了生活的變故或考驗而日益堅強，進而勇于挑戰傳統的價值觀念，希望并嘗試過新的生活。小說《幸福》中生活在夢幻中的年輕少婦貝莎，原本熱愛生活、自覺婚姻美滿，在而立之年卻遭受丈夫哈里的情感打擊。當她發現丈夫和她的朋友之間有曖昧關系時， 內心的幸福火焰立刻被冰冷的失望和痛苦澆滅了。《幸福》中完美生活的假象和婚姻關系中的不忠誠促使了女主人公對幸福的重新定義，對被禁錮在傳統家庭中受男性主導的命運的改變，進而激發了女性的現代意識和對男權的反抗行為。因此曼斯菲爾德這一階段作品的女性主題特征較前期的作品更為明顯深刻。

曼斯菲爾德以女性獨特的視角和體驗方式，為我們創作出了一群個性鮮明的女性人物形象。幻滅感是她作品中常見的主題，不管是掙扎在勞動階層的貧窮女性，還是過著富裕生活、看似家庭幸福的中產階級主婦，在精神上和身體上都不可避免地受到男權的壓迫和社會的排斥。作者以女性的敏感，細膩地描寫了女性為生存而奮斗中所經歷的坎坷和對自由、平等生活的追求，表達了對傳統女性價值觀念束縛的反思和抗議，彰顯著鮮明的女性主義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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