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的故鄉(組詩)

◎楊東增

忘不了的故鄉(組詩)

◎楊東增

古廳

印象中，只知道坐落在村中的古廳很大

合抱的柱子把頂撐得很高很高

臺上棟梁，雕畫著明清匠人的智慧

底下擱著十幾具棺材，喻指有官有財

村里的大會小會經常在這里舉行

似乎覺得從來都不關門

上小學那年，常放木排到縣城的的父親

給我買了支黑色的英雄鋼筆

因為顯擺，去古廳玩耍，不見了蹤影

我不小心，弄丟了一支小小的鋼筆

而故鄉不小心，弄丟了一座大大的古廳

祠堂

大門頂上有什么字，已經記不得了

孩提時代，總覺得祠堂高大

上學那會，這里是有好幾個班級的學堂

我們班的教室在邊門的大廂房

墻是磚墻，地是泥地

一次，田畈里傳來“突突突”的機器聲

我們幾個頑皮鬼，借課間十分鐘

擅自行動，去看那機器

沒花多少時間

把忙完收割剛灌上水的干田搗鼓得稀爛

問師傅這是什么機器

師傅說，這是拖拉機，耕田時叫鐵牛

只見過黃牛、水牛的我們

過足癮，回到教室，已到放學時間

自然被老師留下，挨了一頓

但看到了力大無比的鐵牛，說什么也值

后來在祠堂原址上建了一所初中

教育資源整合，又成了一所公辦幼兒園

古樟

祠堂外的羅溪河畔

兩株古樟像是孿生兄弟一樣，靠得很近

那時，我們一下課就親親熱熱地

在古樟樹身上爬上溜下，溜下爬上

古樟像我們的父親一樣慈祥，笑呵呵的

從不厭煩，從不嫌棄

去年春節我回去看它們

發現有人

截掉了一株古樟樹的一根粗枝

直疼得兩株古樟渾身上上下下都是皺紋

水堆

模糊的記憶里依然記得

水輪還在那座低矮的房子里嘎嘎嘎地響

舂米的椎還在石臼里嘣咚嘣咚地點頭

盛著五谷的籮筐還在耐心地排著隊

炒豆子似的土話還在喋喋不休

風車還在吞金吐玉

一個個苦日子

總要在這里磨煉磨煉

然后挑回家，被屋頂的炊煙飄得香噴噴

楊東增，男，漢族，浙江桐廬人，專科漢語言文學，本科，教育學。主要寫作詩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