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尿桶開炮

◎ [美]利文斯頓劉建周/譯

朝尿桶開炮

◎ [美]利文斯頓劉建周/譯

我被晉升為少校，作為團部的外科醫生被分配到第11裝甲騎兵團。

在那場對越南的戰爭中，我看到的越多，就越為自己參與其中感到羞愧。我們在那里所做的事情對那個國家及其人民造成了巨大的破壞，以至于要假裝我們是為了他們而戰斗，這看起來非常荒唐。

我至今還記得我們將要輸掉那場戰爭時的情形。

難以找到的飄忽不定的越共軍讓我們很受挫，于是我們開發了一個絕密的項目來定位敵軍的聚集點。那種被稱為“人員嗅探器”的機器對尿氨很敏感，可以掛在貼著從林飛行的直升機上。當儀器探測到高濃度的尿氨時，我們就朝那個區域開火。

1968年的一天晚上，我參加了團部匯報會，聽到一位步兵上尉在描述叢林里的一次清剿活動。他和部下遇到了一些無法解釋的事情：樹上掛著一桶桶尿。巴頓和情報官懊惱地交換了眼神，并默默承認我們正朝著越南不計其數的尿桶發射炮彈—— 一發炮彈的費用高達250美元。我感覺無比滑稽。

無論如何，我受夠了。1969年的復活節，在巴頓上校的指揮權交接儀式上，我在一群客人中間穿梭，給每個人都發了一份我稱之為“黑馬禱告”的材料。

我遭到逮捕并被調查，看是否要將我送往軍事法庭。審判我這樣一個西點軍校的畢業生會帶來諸多不便，因為我可能會提供關于戰爭罪行的第一手證據，于是他們以“給指揮官抹黑”為由把我遣返。我隨后退伍，之后和許多人一起為終結這場戰爭而努力。

26年后，我返回越南，站在1969年指揮權交接儀式的所在地時，我想起了自己在那個復活節上的憤怒、疑惑和恐懼，而在禱告的幫助下，我獲得了新生。

（摘自《你怎樣，世界就怎樣》長江文藝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