禿頭是怎樣一種體驗

◎巒尼忍

禿頭是怎樣一種體驗

◎巒尼忍

“這么多頭發，排水溝的清潔太麻煩了！”日本北九州Hotel Tetora連鎖酒店的清潔工有一天抱怨道。這句話剛好被酒店老板三浦孝司聽到了，于是三浦推出了一項政策：凡是被認定為頭發稀少的顧客可以在Hotel Tetora酒店享受住宿費便宜500日元（約合人民幣30元）的優惠。

后來，有人發現三浦本人就是一個光頭佬。為了宣傳這項優惠，酒店門口還放著三浦社長的禿頭造型，就像彌勒佛一樣，大展笑容歡迎顧客光臨。大多數人覺得酒店這項特殊的優惠政策給冷漠的日本社會帶來了一股暖流。一個禿頭20年的日本人說：“這個世界早就應該給禿頭們一些關愛啦！”

日本號稱“亞洲第一禿頭大國”，禿頭率在27%左右。按理說，禿頭多，日本人應該對此習以為常才對，可是日本社會對禿頭蠻“苛刻”的。日本曾有一本雜志列出日本男性聊天話題中的禁忌，其中“禿頭”和收入、身材并列前三位。

在日本市場上，關于解決掉頭發、薄發、禿頭等問題的產品及服務十分繁雜。除了植發假發、內服外用、養根護發的方法外，還有很多臨時性的解決辦法，比如有一種噴霧，將黑色素均勻地附著在頭發上，讓頭發變得更粗，看起來更加濃密亮澤。

對于超過四分之一日本男性禿頭的現象，外界有各種解釋。外國人流傳最多的解釋就是日本人活得壓抑、工作壓力大。但日本人自己不這樣認為，他們更喜歡把禿頭的原因歸結為遺傳。哪怕你作息規律、身體再健康，如果父親是禿頭，兒子禿頭的概率就會比較大。所以對于解決禿頭問題，有日本人直接說：“還是期待下輩子再解決吧。”

有一位日本男性說：“沒有比日本對待禿頭更苛刻的國家了，在日本，禿頭等于被宣判死刑。”村上春樹曾在一個讀者交流會上說他收到過很多因頭發稀少而被女性嫌棄的讀者的來信，非常同情他們。村上在現場呼吁女性：“全國未婚的女性們，請你們對禿頭的男性寬容一點！頭發多與少不是重要的問題，重要的是人品！兩個人在一起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對吧？”

沒想到村上這一番同情話并沒有讓禿頭男性多開心，而是被調侃了一番。有的說：“村上，你還沒有禿頭，你同情我們的話，你把頭發貢獻出來啊！”有的說：“我寧愿內在差一點，也要頭發。”

“寧愿內在差一些，也要頭發”雖然有玩笑成分，卻是不少禿頭男性的真心話。因為內在差一點可以隱藏在里面，而外在形象時時刻刻暴露在外人面前。這對于極其具有“羞恥”觀念的日本人來說，禿頭是一種無時不在的煎熬。

更可恨的是，禿頭有時候還被認為是“壞人”的標志。NHK曾報道，在東京港區新橋，一位叫矢鹿本英樹的年輕人因為發際線比較高，鄰居感覺很可疑，就舉報了他，警察馬上過來把他抓了。后來審問的結果是無罪釋放。這件事也算完成了矢鹿本英樹的一個心愿，因為在被審問的時候，他告訴警察他小時候的夢想就是上電視。

（摘自《看世界》2016年第23期 圖/亓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