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厄瓜多爾看蜥蜴

◎ 畢淑敏

去厄瓜多爾看蜥蜴

◎ 畢淑敏

厄瓜多爾盛產巨大蜥蜴。那日，我們在奔赴火山途中經過一條河，看到幾百條蜥蜴在河邊樹叢中曬太陽。它們的動作極為緩慢，即使用不慌不忙這個詞來形容，還是嫌太快了些，詞不達意。我想了想，覺得比較相宜的另一個詞是——呆若木雞。也許，在它們繁榮昌盛的白堊紀，世界上的動物都是這般慢條斯理，沒有什么事能讓它們急如星火，也沒有什么危險能讓它們噤若寒蟬。

一條大蜥蜴終于動了起來，原因是它看到有位當地老人拿出了一根香蕉。看來食物的誘惑力很大。我饒有興趣地看著老人慢慢地將香蕉皮一縷縷地剝到蒂處，比我們通常三下五除二的剝法要細膩很多。黃色的香蕉皮垂下來，好像一個長長臉龐的人頂著一頭染過的長發。

我以為那條大蜥蜴會著急，但是它耐心地等待著，完全沒有動物見到食物的那種奮不顧身。

我問老人：“您經常來看蜥蜴？”

他說：“是的，我每天都來。”

我說：“您認識它們嗎？”

他說：“不認識。我并不想認識其中的某一條，碰到誰就喂誰。”

我說：“它們可認識您？”

老人說：“它們也不認識我。它們是和恐龍一個時代的動物，腦子很小，并不聰明。”說罷，他把香蕉遞給了大蜥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