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谷幽居

◎長 吉

空谷幽居

◎長 吉

涼風乍起，月華下，影影綽綽地立了位仙子，素白華裳，云霞流髻，似是要隨風起舞，定格成一場不經意闖入眼簾的夢。恍然回首，乍驚還喜，我怔怔地立在寒宵里，竟不知從何抽身。

杜甫一生詞句鏗鏘，卻也有那多情的一句：絕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獨獨安排在首句，入目便是一種遺世獨立的哀愁和美麗。在這樣深的夜色里遇見辛夷，心下的驚艷與傾慕不亞于邂逅一位絕世佳人，輾轉反側，為伊難眠。

古時候，人們喚它辛夷，兩個字輕輕在齒間流連，唇齒留香，竟似懷著無限的情意。裊娜獨默的花，安靜地盛開，在庭院里，在寺外，更多的是在山間空谷，皎潔如雪者，粉嫩如藕者，晶瑩如玉者，宛如一盞盞燃起的煙花，在眾生喧鬧中獨自靜默，恰襯得那一樹煙花盛世獨好。

辛夷，實在擔得起這一場情意。最好的歲月里你我沒有相遇，不可惜。最好的歲月里你我相遇卻未能相伴，不可惜。最好的歲月里我仍活成了最好的樣子，他日再回首，無悔，便足矣。

它在天地間靜默生長，它的美，在歲月滄桑里綿延，更在一樹又一樹的高雅中矢志不渝。王維在《辛夷塢》中說，“木末芙蓉花，山間發紅萼。澗戶寂無人，紛紛開且落。”該料想那一日，視線不經意間流轉，便被那場世外才有的焰火悸動了一顆心，再深深生了憐惜。辛夷的美，是清潔而不自知的。它惹詩佛動心，更引山僧動容。

一株紅辛夷靜立，日升月落，春來夏走，那一場云霞般的停駐，可會惹人憐惜？愿所有的美都不被辜負，所有的愛都能歷久彌香，愿這一場人事，盛放如辛夷。

（作者地址：湖北師范大學）

小編點評：一樹辛夷，于空谷里幽然而居，仿佛最好的情懷都盛開在那一場花事里。你不走近，我亦不冒昧，就這樣獨自靜默，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