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_茅家梁(上海閔行)
喚回“初心”
文_茅家梁(上海閔行)
大家眼下都非常重視的“不忘初心”,其實很有講究。“初心”者,“本意”也。說白了,就是當初最高的人生目標或理想。《詩經》有言:“靡不有初,鮮克有終。”自古以來,幾乎哪一個都有良好的開始,卻少見能一以貫之、善始善終者,那些能將理想堅持到最后的,實在彌足珍貴。
應該說,新時代官員的“初心”大致上都是不錯的,沒有幾個早早就爛到根部的。好多“中箭落馬”的領導以前是窮苦人家的放牛娃,登仕途之初,咬碎鋼牙,發誓要“兼磨斷佞劍,擬樹直言旗”,要徹底改變窮山惡水的舊面貌,要這樣、要那樣地當好人民的“公仆”。但是到后來,就忘了“初心”,剛愎自用,獨斷專行,狂妄自大,集官氣、匪氣、霸氣于一身。鄉親們的日子依舊貧困,而自己的物質條件倒首先“一日千里”了,精神面貌卻日漸惡劣了。
范仲淹的《瀑布》里有詩云:“下山猶直在,到海得清無?”從高山之巔一瀉而下的時候,“水”是何等的“清”且“直”!然而經過了千回百轉,能保持自己的清純不污,就很難說了。
縱觀有些官員的“宦海”之盡頭,則必須掩鼻而行。上游水平如鏡,中游緩緩而行,流到最下游的死水塘、斷頭河,便腐爛發臭。污穢,有隨風而飄至的,有圖“方便”注入的,有不經意撂進去的,更有濁流沖擊、摻雜的,不一而足。如果“初心”里本來就夾帶些“不足為外人道”的“私貨”,又如何能清純到底?還有些官員一向比瀑布“低調”,因為是在暗中作惡,所以不便翻騰浪花,他們的“初心”生來可疑,多半是個人利益至高無上,刻骨銘心,想忘也忘不了。
有些同志的“初心”之所以會忘記,只是走得太快,忘記來時的路,又不屑去請教父老鄉親。在“識途”這方面,他們真遠遠不如老馬。這個世界的變化太大,我們不能因為誘惑太多而忘記“初心”,忘記“為人民服務”這個宗旨。千萬不能因為權力大了,見識廣了,而忘記了“初心”。滄海桑田、白駒過隙,并不需要拋棄“初心”。
所謂“喚回初心”,講到底,就是嚴格地約束自己。《韓非子》里說,古書上講“紳之束之”,意思是要“反復約束自己”,結果,宋國有個書呆子,就真的用兩條衣帶來把自己纏起來,捆得緊緊的,如粽子一般,別人看了直發笑。假如我們仔細濾去“書呆子”對書本的誤解,從另一個嶄新的角度來研究,來正確認識“反復約束自己”的真正含義,真心開始敘述一個嚴格要求自己、努力奮進的故事,那么,化腐朽為神奇,思想上堅韌地“不忘初心”,約束自己、抵制齷齪、反對腐敗,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孟子?盡心下》里說,有一個叫“馮婦”的好漢善于打虎,多次為民除害,“卒為善士”。再后來,看見“有眾逐虎,虎負嵎(山勢彎曲處),莫之敢攖(碰、觸犯)”,馮婦捋袖而上,老百姓歡呼雀躍,而其他的“士人”則譏笑不已……
把“初心”喚回來,確實需要相當的勇氣。除了不因為地位變化、環境迥異而輕易放棄自己的追求與原則,對于有地位的“士人”的嘲諷,不予理會,還得謀略得當、拳腳利索、真功夫絲毫沒有退化,緊要關頭敢于撲得上去。倘若“不忘初心”只是過過嘴巴上的癮,搗搗糨糊;或者見到此“虎”似曾相識,暗送秋波,真“逐”假打,這統統是人們最鄙夷的勾當。
不嘩眾取寵,堅定而勇敢地前行,做名副其實的人民公仆,這才是“初心”被喚回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