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發均
驀然回首,匠心永恒
◎李發均
1992年,19歲的我進入殯葬行業。26年來,我無法算清自己到底接觸過多少遺體,但按每年三萬多具估算,總該有近百萬具遺體了吧。記憶中,最多的一天曾經“接待”過一百六十多位逝者。26年來,我從毛頭小伙成長為全國勞模,是這個行業給了我無盡的榮譽。
記得第一次接觸遺體便是大陣仗,足足有一百多具。當時我并沒有膽怯,很快便在師傅的指導下,開始學習遺體的防腐處理和整容,似乎冥冥中注定,我就是干這行的,日復一日甘做生命的擺渡人。
廣州市殯儀館里遺體冷藏、化妝間設計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這里鮮有人至,而這,便是我每天工作的場所?;瘖y間的柜子上永遠擺滿手套、口罩、鑷子、剪刀、手術刀、止血鉗、醫用繃帶、紗布、膠水、鋼釘、橡皮泥填充物、刷子、梳子……用止血鉗為遺體進行傷口清洗和防腐處理,用膠水來粘傷口、碎骨頭,用鋼釘來固定錯位的頭骨,用專用的粉底、口紅為逝者勾勒出最安詳的面容,為逝者洗浴、更換衣物……不時的會遇到普通人難以忍受的特殊遺體,或異味難聞,或死狀悲慘,或觸目驚心……但這些已經被“淡定”所取代。
雖然我已經在這里堅守了20多年,可世俗的偏見仍讓我寂寥與無奈。
剛認識的朋友問我是做什么工作時,一開始我總是如實相告。漸漸地,我便感覺到大家看我的眼光不那么自然,甚至與我漸行漸遠。親友結婚,能不去我都盡量不去,慢慢地,朋友圈越來越小。我不敢主動跟人家握手,更不敢對別人說再見……
而我,從未退卻過,也從未想過退卻。
我的崗位是作為殯葬環節中第二個接觸遺體的,起著“承上啟下”的紐帶作用,上接外勤,下啟禮儀、火化,而且遺體的防腐整容會直面家屬的情緒,可謂至關重要,不能出絲毫的差錯,我愿用愛心和責任心為逝者留住世間永恒的美麗,甘做這生命的擺渡人。
不久前,一個年輕的男子因意外去世,很快死者的遺體便運抵地下室??粗矍疤芍碾m然經過簡單的處理但仍難掩飾傷口的遺體,聽著門外家屬撕心裂肺的痛哭,那時,我心中只有一個想法,一定要竭盡所能讓這個男子的親人再看一眼他最好的面容。
平時一具正常遺體的處理,快的話十幾分鐘就可以完成了,但是那次我足足花了5個多小時,讓他盡量恢復到了正常面容,最后為其化上油彩,抹上口紅。當家屬見到男子恬靜祥和的面容時,驚訝與悲慟的淚水同時流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每當這個時候,我都會再次告誡自己,這份職業是值得堅持的,我將堅守這份特殊的工作。
從初入行時的懵懵懂懂,到寂寥無奈,再到現在真正靜下心來慢慢喜歡上這份特殊的工作,感受到肩上擔負的責任,我覺得這是一件善事,這是為死者舉行的“死亡儀式”,送死者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為死者的家人留下最后一眼的“美麗”記憶——這,就是這份工作的真正意義所在。
驀然回首,從事這個行業26個春夏秋冬的交替時光,為每一位逝者留下生命最后的美好,用責任堅守生命的旅程,是我一直以來的動力。
(征文三等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