鴛鴦閃亮在美麗之地

聞丞

鴛鴦，是一個幾乎所有中國人都耳熟能詳的名字。雄為鴛，雌為鴦。類似的名字還有鳳凰，雄為鳳，雌為凰。鳳凰是傳說中的百鳥之王，而鴛鴦卻是現實中的“愛情鳥”，形象經常出現在中國的詩歌、傳說和藝術品中。

貌 美

如果說鴛鴦是世界上最美的鴨子，恐怕沒有人會反對。

鴛鴦是雁鴨類中一個獨特的類群，鴛鴦所在的屬只有兩個種，另一個種是生活在北美洲的林鴛鴦。兩種鳥生活習性類似，兩種鳥的雌鳥幾乎一模一樣，只有有經驗的觀鳥者才可看出區別，但是林鴛鴦雄鳥大大遜色于鴛鴦的雄鳥。因為雄鴛鴦的美麗自帶富貴氣，所以鴛鴦又被稱作“官鴨”。

披繁殖羽的雄鴛鴦可謂流光溢彩、美輪美奐。其喙呈亮紅色，頭頸部有艷麗的金紅色細長飾羽，頭頂的延長絲羽形成由金紅漸變至翠金色的羽冠。眼周為醒目的亮白色，眼后有白色的絲羽延長成細長的眉狀簇。前胸為飽滿的亮紫藍色，胸部后端有黑、白相間的5道條紋。體側為布滿細密紋樣的暖米色，暖米色后側邊緣則是一縷亮藍。

雄鴛鴦最為奇特之處在于它的最后一枚三級飛羽特化擴大為奇特上翻的船帆形狀——這樣的形狀不見于其他任何一種鳥類身上，哪怕是親緣關系跟鴛鴦最為接近的林鴛鴦。

雌鴛鴦的顏色盡管比雄鴛鴦黯淡，但是在各種野鴨里面也算是十分美麗的。雌鴛鴦全身灰色，眼周有一圈白色并延長至枕后。如此眉眼令雌鴛鴦仿佛是一位輕描眉眼的淡雅美人，在各種水禽中獨樹一幟。而雌鴛鴦胸腹側灰色底上點綴著整齊的淺色圓斑，也遠比一般的雌性野鴨要清奇

秀麗。

優 雅

鴛鴦貌美，行為舉止也堪稱優雅。

早春季節從南方越冬地遷徙飛回北方繁殖地的鴛鴦，會成對分散開來，尋找筑巢的場所。與在地面筑巢的大多數野鴨不同，鴛鴦通常在大樹洞中筑巢。

此時，雌雄鴛鴦在近水的樹林上空或尚未披上樹葉的枝椏間相伴相隨，上下翻飛。通常是雌鳥在前，雄鳥緊跟，雌鳥發出輕柔的“嘎嘎”聲，雄鳥發出略帶嘶啞的哨音。發現可以筑巢的大樹后，它們會輕盈地落在樹枝上，由雌鳥小心地前去審視。這時，雄鳥會紳士地站在一邊。

而在結束一天的搜尋之后，覓食期間，雄鳥也會讓雌鳥先吃。當雌鳥在淺水處或地面走動覓食時，雄鳥總是警覺地站在它身后，擔任警戒的作用。在整個春季，它們就是這樣形影不離，直至雌鴛鴦入洞開始孵化。

在一些出版時間比較早的書上，有一種說法是一旦雌鴛鴦去孵蛋，雄鴛鴦就會離開它去尋歡作樂。然而據筆者長期的觀察，至少在北京所見的情況并非如此。雌鴛鴦開始孵化后，與其配對的雄鴛鴦經常在巢區附近單獨活動，有時也會到巢洞附近站崗。雌鴛鴦每天傍晚離開巢洞到水里覓食洗浴，雄鴛鴦也會伴隨其側。直到生活在同一區域的很多雄鴛鴦的伴侶都去孵化了，雄鴛鴦們才會三三兩兩結成“單身俱樂部”，悄悄地聚在遠離雌鴛鴦巢區的一隅。

雖然春天成對的鴛鴦相遇時偶爾也會因為領域和食物發生打斗，但總體而言鴛鴦還是一種安靜平和的鳥。雄鴛鴦群也不會去騷擾其他雌鴛鴦。這跟世界上最常見的野鴨——綠頭鴨，可真是天壤之別。在繁殖季節末期，當很多雌綠頭鴨去孵化后，結群的雄綠頭鴨簡直就是一群橫著游的強盜。不管是不是有配偶的雌綠頭鴨，都會遭到它們的追逐騷擾，乃至釀成命案。這種行為在鴛鴦身上從來未被觀察到過。

非華木清水不居

鴛鴦不僅行為端莊，對生活環境也頗為挑剔，非華木清水不居。

鴛鴦喜愛棲息的環境是那種森林與池塘、平緩的河流鑲嵌分布的景觀。

鴛鴦喜愛的森林，既要生長著濱水地帶耐濕的柳樹、榆樹和桑樹，也要有地勢略高的階地或土臺，其上生長有櫟樹或槭樹，尤其是能生產大量橡實的櫟樹，不可或缺。

縱觀鴛鴦棲息繁殖的范圍，從云南中部的哀牢山至江南的徽州婺源和臺灣島的中央山脈，再至太行山中有水蜿蜒的河谷，以及華北平原北京城郊的園囿，北達長白山、小興安嶺和俄羅斯遠東地區的林莽。在這一廣闊的范圍內，原生林都是櫟樹、槭樹等組成的常綠或落葉闊葉林以及針闊混交林。而這一范圍，也恰好幾乎完全位于胡煥庸線以東。胡煥庸線是中國地理學家胡煥庸在1935年提出的劃分我國人口密度的對比線，在這條線的東面，一方面是全球陸地生物地理省中的東方落葉林省范圍，一方面也是東亞農耕文明發祥興盛的主要疆界。

我們的祖先和鴛鴦的祖先，對于“美麗家園”地貌形象的定義恰有驚人的吻合之處。無怪乎從先秦以降，鴛鴦的形象就不斷出現于詩詞文藝之中。鴛鴦的居所，必有清澈的水源，也要有豐饒的森林。這樣的水土，往往也恰是最適宜開墾營造為良田的。于是在過去的幾千年中，鴛鴦的家園不斷被開墾為人的家園，它們的分布范圍也日益支離破碎。這種曾經遍布中華的美麗鳥類，被認為主要在東北繁殖，殊不知但凡有青山綠水的地方，都應該有鴛鴦存在。鴛鴦的遠去，只能說明青山綠水在當下實在是太稀缺了！

有鴛鴦的美麗之地

反觀現在中國尚有鴛鴦繁殖的地區，也頗多可圈點之處。

云南哀牢山的鴛鴦繁殖群體被發現僅有10余年時間，直到今日仍然是一個人們知之不多的群體，也可能是中國最靠南的一個鴛鴦繁殖群體。哀牢山是橫斷山最東南緣的一列龐大山系，山脈從云南中部以西北-東南方向幾乎呈直線延伸至老撾、越南境內，縱深近2000 公里。哀牢山地質結構相對較為古老，北段頂部起伏平緩，氣候溫涼濕潤，生長著中國現存最為古老、原始且連續分布的中山濕性亞熱帶常綠闊葉林。這種林地保水能力極強，于是哀牢山頂溪流縱橫，山麓飛瀑如練。新中國成立后，人們在哀牢山山頂一些地勢低洼的谷地中建立了一系列的水庫，這些水庫便成了鴛鴦的家園。筆者曾經在景東縣徐家壩水庫一次性見到20多只的鴛鴦群體。看著這些美麗的鳥突破晨霧飛向由古老蔥蘢的樹木組成的森林，真是一段難以忘懷的經歷。

在江西婺源縣，也有大量的鴛鴦棲息。其中有一個小小水庫，三面為丘陵環繞，一面對著一處小小的山間盆地，丘陵上同樣生長著由櫟樹、樟樹、槭樹和松樹組成的森林。這里有數千只鴛鴦集群越冬，據說是亞洲最大的鴛鴦越冬地，因此得名為“鴛鴦湖”。筆者曾在鴛鴦湖畔目睹成群鴛鴦翻飛如云的盛況，不知世界上可還有其他地方的鴛鴦能達到這一規模。而婺源縣的森林，則肯定是江南最好的亞熱帶常綠和落葉闊葉林，年齡超過數百年的古樹在村落周圍星羅棋布。古老的樹木、宅院、阡陌和山水相互映襯，構成了中國最美的鄉村田園景觀。大量鴛鴦在此越冬，也有一部分留下繁殖。它們實實在在是這幅江南畫卷中的一抹亮色。

華北地區最容易見到鴛鴦的地方恐怕就是北京和北京周圍的山間河流了。城區的鴛鴦繁殖在故宮、北海、什剎海、頤和園、圓明園以及北大、清華校園。這些有數百年歷史的園林景觀，都享有世界級的聲譽。城外的鴛鴦繁殖在永定河河谷和古北口、慕田峪長城腳下的河谷。在黃花城水長城的水庫中，在遷徙季節能觀察到數百成群的鴛鴦。

但凡在有鴛鴦繁殖的地方，都有栓皮櫟、遼東櫟或者板栗這樣的殼斗科樹木生長。東北著名的鴛鴦繁殖地——包括長白山和伊春——也是著名的林都。

總之，大江南北、長城內外，現在但凡還有野生鴛鴦繁衍的地方，不是世界級的風景區，也是國家級的風景區，可以說是美麗中國的一扇扇窗口。伴隨著生態文明建設成為中國新時期的主要任務，但愿中國東部人口密集的區域出現更多能體

現美麗中國的地塊，鴛鴦常在，越來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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