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一顆子彈，來個痛快

歐漢華

二十一年前的6月18日，一名男子借夜色掩護匆匆逃離汕頭市，從此走上了隱姓埋名的天涯逃亡路；2017年6月18日，這名男子回到汕頭市，但背后卻多了數名押送他的民警。至此，這宗21年前發生在汕頭市龍湖區環碧莊中區的殺人碎尸案終于成功告破。目前，涉嫌殺人的犯罪嫌疑人成某（55歲，汕頭市區人）已被汕頭金平警方依法刑拘。

垃圾填埋場驚現數袋尸塊

1996年6月6日上午10時許，當時的汕頭市公安局升平分局（現合并為金平公安分局）接到報警，稱在6月5日深夜鮀浦垃圾填埋場收集清理市區垃圾堆時，發現裝有類似人體碎塊的可疑物品。經公安機關勘查，垃圾場發現收集的數塊可疑物品確實是人體殘缺的軀干部分，經法醫進一步鑒別，確認是男性人體殘軀，30余歲，并推斷死亡時間1天左右。死者究竟是誰，又因何被人殺死并慘遭肢解？警方立即成立了專案組展開相關調查工作。

就在偵查員接報后趕赴垃圾填埋場處警調查后不久，6月6日上午11時許，又有一名市民向升平警方報警求助，稱他的哥哥劉某樂（供電所抄表員，34歲）自6月5日上班后就失去聯系，不知所蹤。難道死者就是失蹤的劉某樂？辦案民警當時心里也沒底，但鑒于案情惡劣，警方迅速奔赴廣州對死者身份進行鑒定，而這也是當時升平警方在法醫鑒定工作方面開展的首宗DNA鑒定。經過廣州專門鑒定機構鑒定，確認死者就是劉某樂。

失蹤現場鎖定某小區

劉某樂為何被殺，誰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呢？隨后，專案組圍繞劉某樂的關系人展開了調查。經過大量的走訪調查工作，民警獲悉，1996年6月5日上午有人在龍湖區迎賓路和榕江路環碧莊中區前路段看見駕駛號牌為“×××08”摩托車的劉某樂，之后劉某樂就“失蹤”了。專案組由此推斷劉某樂遇害時間為6月5日中午到傍晚，其死亡時間也和法醫鑒別殘軀的死亡時間相吻合。

圍繞劉某樂生前最后出現的范圍，專案組把迎賓路、榕江路片區列為排查片區進行走訪。囿于20年前的偵查條件，警方只能拿著劉某樂的照片不懈地走訪，從中發現有用線索。

很快，辦案民警在環碧莊中區門房處發現了劉某樂寄放“×××08”號牌摩托車票據的重要線索。原來，當時環碧莊中區屬于全省規范管理到位的安全文明小區，實行封閉式管理，進出的摩托車都有登記憑證。經過調查，民警獲悉劉某樂6月5日上午進入該小區后并沒有出來，也就是說他就是在該小區內“失蹤”的。

劉某樂來此小區內干什么，和小區內居民有什么“瓜葛”呢？警方的偵查焦點一下子聚焦在環碧莊中區。

殺人狂徒抓捕前逃離汕頭

在對環碧莊中區的居民展開地毯式走訪調查中，警方掌握到其中一棟住宅樓二樓某單元是一貿易公司辦事處，成某是該公司員工，平日里就是單人住在里面，他性格較為暴躁，和鄰居間關系較為緊張。辦案民警就此和成某進行了接觸，但成某言談舉止相當鎮定，告訴民警他不認識照片中的劉某樂。

“如果兇手殺害了劉某樂并把他進行肢解的話，肯定要用大量的水進行現場清洗，勢必用水量較大”，專案組據此對小區內住戶們的用水量進行了秘密調查，結果發現成某在1996年6月1～10日期間的用水量就高達16噸，和他平常每月用水量僅僅5噸相比，確實引人生疑。在進一步偵查中，警方掌握到成某還曾在當年6月5日晚拿100元，讓小區清潔工把他家里的五六袋用黑色薄膜袋裝裹的“臟東西”給提走扔掉。清潔工后來向警方反映，“臟東西”很沉重，他好奇打開其中一袋看了看，發現是類似“豬肉”樣物品，但也沒有多想。

此外，專案組在對小區的車庫排查中，最終也在成某的車庫中發現了劉某樂的“×××08”號牌摩托車。多條線索表明，成某確實有重大作案嫌疑。有了確鑿證據的專案組隨即對成某的住處進行搜查，結果發現屋內入門處大門地面縫隙和客廳墻壁上均有可疑血點、血跡。經進一步鑒定，可疑血跡的血型和劉某樂相符。至此，民警立即展開行動緝捕成某。然而，當警方一步步鎖定疑兇時，成某卻早在6月18日晚就悄悄逃離了汕頭，通過非法途徑越境跑到了越南、泰國、老撾等國。

慌不擇“名”終露真實身份

時間轉眼來到2017年6月13日晚7時30分，杭州市公安局余杭仁和派出所民警在仁和大道與三星路岔路口的崗亭處設卡盤查時，發現前方一名男子猶豫不前，似乎有意避開盤查。民警立即上前將該男子攔下，對其進行現場盤查。男子一下子變得神情緊張，自稱“肖起”。民警通過查詢，并沒有所稱人口信息，男子又馬上改口，稱自己叫“石海兵”。民警再次查詢后，發現仍舊“沒有此人”。

男子無法說出身份證號碼又多次謊報姓名，明顯是在刻意回避。憑借職業敏感，民警將該男子帶回派出所繼續盤問。在派出所里，男子仍然沒有將真實身份

告訴民警，一連報出了好幾個假名，問他什么都不說。民警多番詢問，男子的神情又一陣緊張，手不停地顫抖，最終，他內心終于瓦解，稱自己真名為“成某”，民警核查發現，成某涉嫌故意殺人在逃，是汕頭市公安局通緝的網上在逃人員。

杭州警方立即同汕頭警方聯系。6月15日，金平公安分局馬上派出民警前往杭州移交成某。看到汕頭民警，交代了犯罪經過的成某竟然跟民警說：“給我一顆子彈，來個痛快！”因為這21年來成某一直不敢用自己的身份證，不敢回廣東老家跟親人相認，他無法再忍受這樣的生活。

只因偷電被發現便取人命

據辦案民警介紹，成某供認了21年前殺死劉某樂的作案經過。原來，當天中午，劉某樂查到成某偷電的違法事實后，雙方發生了口角，最后引發了肢體沖突，成某抄起家里的啞鈴砸死劉某樂后，將他拖到廁所進行肢解，后來趁夜色掏錢雇清潔工把裝有尸塊的薄膜袋清理走。在警方查案日漸明朗鎖定他后，成某立即倉皇出逃。

辦案民警稱，已成驚弓之鳥的成某21年來一直亡命天涯，東逃西藏，從來不敢以真實姓名示人。前些年，因殺人后逃匿到泰國的成某由于心理壓力大而觸電自殺，獲救后被送往醫院治療。期間，他還向汕頭市龍湖區政府寫了一封信稱他“犯了事”流露出要回國投案的念頭，此封信被醫院遞交給泰國警方，泰國警方立即通過國際刑警組織同我國公安部門聯系查證，但當這封信幾經輾轉送到汕頭警方準備前往緝拿時，成某卻已經逃離泰國不知所蹤。后來，成某還因非法移民兩次被老撾警方抓獲，前后被判了6年刑。10余年前，成某因在國外無法待下去，又潛逃回國，以假名“李德”在江蘇、安徽、湖南等地的小工廠或菜市場當苦力，惶惶度日。

21年來，盡管辦案民警換了一茬又一茬，而且升平公安分局和金園公安分局合并成現在的金平公安分局，但警方一直沒有放松對成某的追捕工作，近年來每次追逃專項行動，負責此起案件的金平公安分局刑偵大隊民警都會前往成某家中，讓成某家屬敦促他回汕頭市投案自首。聽聞成某落網的信息后，當年不少參與偵破此案、現在已經退休的警官們都十分欣慰。

（摘自《南方法治報》）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