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打了個瞌睡

鎖鎖

葉梅最近在和孫大海冷戰。說起原因，只是芝麻大的小事。那天，辦公室里的小姑娘鼓動大家集體連發3條“我愛你，老公”的短信，給自己的另一半，看看對方什么反應。除了葉梅，她們都收到了回復，這讓她多少有些尷尬。下班前她就想，如果到家前，孫大海還是沒理她，她今晚一定要跟他好好吵一架。

孫大海下班回來時，葉梅黑著一張臉坐在沙發上，他不明所以地問 ：“咦，怎么沒做飯？”

葉梅沒好氣地反問他：“你沒看到短信？”

“哦，你說那個，知道你鬧著玩，就沒回你。”孫大海輕描淡寫地說完，進了廚房。

“回復下能怎么樣？你要是覺得咱倆過不下去了，趁早離婚就是。”葉梅宣布開戰。

孫大海沒有接招。他答非所問地說了句，我下樓吃點東西，胃餓得疼。轉身，就出了門。回來時，給她打包了她最愛吃的咖喱牛肉飯。葉梅想激怒他，直接將盒飯扔進了垃圾桶，可孫大海仍然是一副“懶得跟你計較”的表情。

葉梅很絕望。是誰說過，婚姻最可怕的不是對抗，而是厭倦。當有一天，這個人連架都懶得跟你吵的時候，那一紙婚書，還有何存在的意義？

葉梅常常想起5年前。5年前，孫大海承諾，會一輩子對她好。認識孫大海之前，來自單親家庭的葉梅看著父母吵吵鬧鬧，認定結婚是件可怕的事。是這個叫孫大海的男人，消除了她心里的陰影。可是誰又會想到，有一天，她和孫大海走上了父母的老路。

一天，葉梅計算每張卡里的余額。讓孫大海拿工資卡時，他支吾了半天說：“不知道放哪了，大概就是那個數。”孫大海的遲疑，讓葉梅起了疑心。一哭二鬧，總算逼孫大海交了出來。上網銀一查，足足少了5000塊。

孫大海只好老實交代，錢借給了陳娟。一聽“陳娟”這個名字，葉梅就火大：“好啊，孫大海，你們余情未了是吧？”

“不是，她兒子生病了，正好缺錢，我只是幫她救下急。”孫大海無力地解釋道。

葉梅確定，孫大海在這場婚姻里走了神。她感覺不到他的關心，感覺不到他對自己的信任。這個男人曾經給過她最熱烈的愛情，那時候的他，讓她相信，也許真的會有白頭偕老這件事。可是現在看來，結婚就是個錯誤。

葉梅正理不清頭緒時，接到了母親住院的電話。趕到醫院，才知道母親摔倒后，第一時間將電話打給了孫大海。而孫大海將一切安排妥當后，才通知了她。

等葉梅到了醫院后，他又去學校接兒子，順便回家給岳母熬湯。葉梅一邊切水果，一邊跟母親撒嬌說：“媽，哪有第一時間電話不是打給女兒，而是打給女婿的呀？”

母親笑著說：“誰讓我的女婿，比我女兒都靠譜呢。”

這不是母親第一次這樣評價孫大海，她是發自內心地對他滿意，也總是偏向女婿。

母親看出葉梅藏有心事，葉梅把事情經過原原本本跟母親說了一遍。聽她說完，母親有些傷感地說：“小梅，我和你爸離婚后，很后悔。后來仔細想想，我和你爸并不是不愛，只不過是愛情休眠了而已。其實，一生一世這件事，首先要信，信則有，不信則無。”

回家的路上，葉梅回想起母親的那番話，突然發現，也許最大的問題出在自己身上。她對孫大海的要求過高，就算是父母，也不可能一輩子將自己捧在手心，何況是原本應該平等相處的夫妻？

到家后，孫大海已經熬好湯，囑咐了她兩句，就去了醫院。葉梅心里閃過一陣暖意，這個男人如果不是因為愛她，又如何會這般真心實意地待她母親好？

也許就像母親說的，那些愛一直在。只不過蒙了一層塵，輕輕撣去那層灰塵，愛就會散發出其應有的光澤。婚姻會有懈怠期，即便曾經愛得熱烈，也要認真經營。而這段時間，她非但沒有經營，還總是到處找碴。

那天晚上，葉梅在微博上看到一段話：世界上沒有哪對夫妻是完全契合的，也沒有永不倦怠的愛情，只是停停歇歇，最初的夢想被打磨光滑后，悲觀的人看到的是鵝卵石，樂觀的人看到的是寶石。

大概之前，她就是那個悲觀的人，沒有看到寶石。白頭偕老這件事，只有先去相信，才有實現的可能。而在這個過程中，愛有時會打個瞌睡。但輕輕一碰，愛就會醒過來。

（摘自《做人與處世》2015年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