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婷婷
蘇州評彈書場的興與衰
■王婷婷
蘇州評彈是蘇州評話和蘇州彈詞的總稱,是采用以蘇州話為代表的吳語徒口曲藝說書形式,是蘇州傳統文化的杰出代表。評彈孕育和成長于吳文化環境中,自清乾隆時期至今已有200多年歷史,被譽為是“中國最美的聲音”。在2008年蘇州評彈入選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名錄。
蘇州評彈一般在書場里演出,書場是評彈發展的重要平臺和依托。在書場演出,一般是長篇形式,每天一回,逐日連說,吸引著聽客每天到書場連續聽書。書場使富含哲理的評彈傳統書目在寓教于樂中,長期起著積極的教化作用。蘇南地區,上海、浙江等地的書場是聽客集中聽書,愉悅身心、休閑放松、情感交流的場所,也是傳承蘇州評彈最重要的媒介之一。同時,蘇州評彈的繁榮對書場文化的發展也起著直接的推動作用。傳統書場最先出現于茶樓,采用個體經營模式。舊時茶樓號稱“百口衙門”,星羅棋布的茶樓編織了江南市鎮的社會交往網絡。嵌套于茶樓中的書場具有信息交流和傳遞的功能。評彈演員當時號稱“活口”,通過“跑碼頭”與各個地區的聽眾交流信息。這一群體逐漸成為了社會交際的關鍵環節。從乾隆到道光年間,蘇州評彈發展到達了史上第一個興盛時期,茶館書場增多,遍布城鄉,到了近代,因戰事的影響,一度低迷。20世紀20年代初,在電氣化發展的帶動下,書場也由日場改為日夜兩場經營,滿足聽眾的需求。從道光到光緒年間,蘇州評彈發展迅速,開辦了約三十余家茶館書場,其中約一半在蘇州市的商業中心觀前地區。晚清時期的書場也有了檔次區分,當時茶館內設有書場十多家,影響最大的,如老義和、聚來聽等,而這些茶館請的評彈藝人都是當時的名家,如許文安、張步云等,聽客也多是鄉紳、名流和商人,生意非常興隆。此時,在上海的經濟發展形勢下,蘇州評彈逐漸立足上海,蘇州的評彈藝人也聚集在上海,上海成為了蘇州評彈演出的“大碼頭”。上海的評彈演出也呈現多元化的態勢,如大量出現新式書場,電臺“廣播書場”和評彈票房。四十年代,蘇州的廣播電臺出現,誕生了廣播書場,如1932年百靈電臺由蘇州評彈藝人楊月搓之子楊精春創辦,播出的節目有曲藝、評彈、歌唱、滑稽戲等,用蘇州方言實況播音。據統計,民國初至上個世紀40年代,蘇州市區先后開設有書場133家左右,在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評彈鼎盛時期,江、浙、滬書場有不下500家之多。而今,讓聽客買票進場的書場不足50家,加上各地由政府支持的不買票的社區場地,最多也不超過150家。
書場為何會走衰?書場走衰對評彈有什么影響?這是我們共同思考的問題。筆者認為主要有三個原因:一是好的名演員很少進入書場演出,因為他們要應付各類的藝術節、比賽、海外巡演等。因為一檔長篇演出要15天,很多優秀的青年演員由于家庭等諸多客觀原因,為免去住在外地,只肯就近演出,蘇州籍演員只在蘇州范圍的書場演出,上海籍的演員只在上海演出,大多不肯跨市或跨省演出,這樣一來就減少了演員的活力,書場請演員更新書目比較困難。二是長篇書目不再完整。解放以前的長篇書目一次演出往往要演上一個月甚至一年多的時間,而現在演出的所謂“長篇書目”只有半個月,有的甚至更短。評彈演員在書場多是演出長篇書目中最為經典賣座的一部分。比方說業內有句話叫“蜻蜓尾巴,白蛇頭”,意思就是傳統長篇彈詞《玉蜻蜓》的后半段故事最為精彩,所以演員多是把前半段簡單概括一下,著重細致表演后半段故事;而長篇彈詞《白蛇傳》則是著重表演白素貞尋找許仙成親報恩的前半段,而被法海困入雷峰塔后就簡單概括了。如此一來,演員們所選取的內容多是雷同的,導致聽眾難以產生興趣。沒有“出人,出書”的藝術本體,沒有保持應有的水準,自然作為評彈的風向標的書場便出現了大規模的衰退。三是互聯網的普及,聽眾獲取信息及娛樂途徑的增多,導致聽眾的大量流失。老年聽眾在家,足不出戶就可以根據自己個人的喜好在互聯網上搜索播放聆聽名家的音頻及觀看視頻資料,對于老年聽眾來說,既可以省去書場的門票錢,還可省去書場途中往返的辛勞。年輕聽眾工作學習本就忙碌,再加上如今互聯網游戲、手機游戲吸引了大量目光,所以要留住老聽眾、吸引新聽眾,這條道路就變得任重而道遠。
現如今書場經營模式僵化,缺乏競爭力,演員素質的退化,聽眾的流失和社會價值觀的轉向是評彈衰落的主要原因。書場作為評彈演出的場所,是評彈藝術的晴雨表,最能體現該藝術的興衰。現在書場數量大量減少,藝人又不愿出去跑碼頭,演員與聽眾缺乏交流,書場作為藝人與聽眾交流提高技藝的功能逐漸消失。我們要培養好演員,吸引新老聽眾,寫好書目才是問題的關鍵。而培養聽眾的消費意識,重振評彈藝術的消費市場,才能使評彈逐漸實現良性循環,為這門古老的傳統藝術注入新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