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護城云

◎ 趙瑜

一片護城云

◎ 趙瑜

和失戀的男女相比，我更喜歡戀愛中的男女，因為他們看上去很可愛。我就有過這樣的體會，如實錄下：

我身邊坐下來一對戀人，男孩瘦高，女孩輕盈，兩人十分般配。公交車停在了一個紅綠燈口，女孩興奮地說：“你看看紅燈的時間，怎么停在了37秒？”男孩笑了一下，像是在一瞬間回憶起了他們之間關于37這個數字的過往。公交車開到了一個公園門口，旁邊的商店名字很有詩意，叫作“37度”，又一次讓他們注意到了。

新上車的乘客中有一個女人穿著紅裙子，男孩指著那裙子對女孩說：“你看，像不像去年夏天在海邊時你穿的那條裙子？”那是一條再普通不過的紅裙子，但在城市的公交車上，這種紅像極了秋天樹林深處透出的夕陽紅，有種婉約的美感。

公交車電視廣告上正在做一個速成的食物，女孩邊看邊說她的理想——哪天給男孩也做一份這樣的食物。男孩表現出期待的模樣，卻突然說了一句：“這種速成的食物還是少吃為妙，因為昨天我看到雜志上有一篇文章說速成的食物吃多了，感情不能持久。”

穿著紅裙子的女人下車了，電視新聞轉成了房產廣告。正巧車窗外是一條河，大概是沒有明確的提示牌，女孩問：“這條河叫什么名字啊？”

男孩看了一下，答：“可能是護城河吧。”

女孩笑了，說：“就知道護你自己，為什么不是護云河呢？”

我猜想男孩的名字里大概有一個“城”字，而女孩的名字里大概有個“云”字。男孩也跟著女孩笑了，那模樣有些傻，他打趣女孩：“你就是一片護城云。”女孩連忙撒嬌說：“那你就是一座護云城。”男孩鄭重地點頭，說：“就這樣決定了，我的城市就是一座護云城。”兩個人靠在了一起，卿卿我我起來。

（摘自《小荒唐》上海人民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