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點聲

●馬立坤（河南）

小點聲

●馬立坤（河南）

老馬，你去哪了？剛才有人找你。

作為單位管理部門的員工，超乎想象的忙。男人沒空聊女人，女人沒空談服裝，忘掉自己的性別，平日里在偌大的辦公室大氣沒空喘地把工作干得熱火朝天。老王這一嗓子，如同一個人在寂靜的房間里看《貞子》，突然頭上落下一條濕漉漉的東西，猛地機靈一下，不得不拼命把自己拉回現實，平息虛幻帶來的緊張感。

老王有點耳背，說話卻老是怕別人聽不到，就像喊。這點我們沒少說他，我們的工作99.99%是腦力勞動，需要安靜的空氣。一驚一乍的，多嚇人啊！所以，沒少被膽小的女同事埋怨：王師傅，你就不會小點聲。

但也沒辦法，他也不想耳背。耳背是病啊，誰想得病呢？對此，我們只能表示同情和理解，有時呢，還得給予幫助。老王同志也挺自覺，有時想和誰說點事，就走近誰身邊，或者對方主動靠近他。他想在辦公室和誰說個悄悄話，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后來想想，這樣也挺好，拉近了人和人之間的距離，同事之間坦誠相對，不再因懷疑誰背后說誰的不中聽的話而猜忌。

忘了交代，我就是老馬。我就是這樣，寫虛構文章喜歡用第一人稱，故事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人物嬉笑怒罵諷揚褒貶，如有朋友同事對號入座，稍有不爽，但一看到寫的是老馬自己，難堪之隱，也就一笑了之。

老王說，剛才后勤的楊懷禮送喜糖來了，正好你不在。

他兒子結婚了？不對??！按年齡算，他兒子今年應該上高中??！

你再猜。

他又找了個老婆。

猜對了一半。告訴你吧，他和前妻復婚了。

不會吧，他和前妻已經復婚好幾次，我都參加三次復婚的婚禮了，每次都包了100塊錢的紅包呢，他剛才沒說讓我去吧？

他來時你正好不在辦公室，只問你去哪了，沒說別的。

可別老說我不在辦公室，領導知道了以為我脫崗呢，我去廁所了。知道嗎？我去廁所了。我鄭重地強調了下，算了，既然他沒說，我就假裝不知道吧，要不人家沒準備我的事，去了多尷尬??！

這是上午十一點半發生的事。

剛才有好幾撥人來送喜糖，好像你都去廁所了，沒有遇見你。你今天是不是拉肚子??？其他同事問。

還好吧，喝水多也會引起人體對廁所的依賴。

都有誰??？

都是同事，有自己結婚的，孩子結婚的，還有一個是他爸爸再婚的。有生一胎，生二胎的。有孩子考上大學的。都是喜事，來撒喜糖的。同事算了下，一共來八撥了。

一上午馬上就要過去了，辦公室的管理人員們還嚴絲合縫地坐在座位上干著想收尾卻又無法收尾，剪不斷理還亂的工作。

這時，老王的大嗓門又響了起來：“喲，小李結婚了啊！恭喜恭喜……”

我們辦公室原來在四樓，后來辦公室整合，就搬到了六樓。在新辦公室，老王正好坐在門口。到我們辦公室辦事或者送喜糖喜帖的，一進門首先看到老王，老王就會第一個遇見。意思是說老王有著得天獨厚的自然條件。

他們又強迫自己回到現實，扭頭一看，只見一個熟悉好像又不熟悉的年輕人正喜盈盈地站在老王面前，右手正從一個大挎包里掏東西。

突然，我的膀胱又開始肆無忌憚地膨脹了，腳一彈，大腿配合小腿毫無征兆地支起了身子。盡管剛才已經空跑幾趟廁所了。

按照往常，膽小的女同事們又該埋怨了：王師傅，你就不會小點聲。我卻沒聽到，起身一看，除了老王和我，剛才還嘰嘰喳喳電話打個不停地同事們都已經不見了……